林渺梁蹲在县界那棵歪脖子树下，脚边是两条泥泞的小路。一条通往北边，那是官道，离他更远。另一条往南，据说穿过一片乱林，能绕到对面的村镇。南边……他咽了口唾沫，那片林子白天看还行，可天黑后，野狼比他还狡猾。

三文钱在手里磨得生疼。他是个做小买卖的，以前街边摆摊，收点货，卖点杂活也能过得去。可眼下，天杀的黄巾军搅得是天翻地覆，官府税赋比山还高， 百姓跑的跑，死的死， 什么买卖能做？他连家里老娘的面都没见到，就揣着这点钱，硬着头皮出来碰瓷了。

“南边……”他摸着那三文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跳。“往北，至少能看见官府的旗号，心里踏实点。可北边……北边那就是黄巾的地界了。再说了，北边哪有人烟？他林渺梁这点微薄的本事，就去送死吗？”

蹲了半天，腿都麻了。他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树干。啥时候了，还摆谱呢。他狠狠跺了跺脚，眼睛往南边瞟去。

那片林子黑乎乎的，像堵墙。也不知道里面是死是活。他听说，有个逃难的官差，前两天还在林子边缘晃悠，后来就没动静了。不是被人杀了，就是被野猪拱了，谁知道呢。

“管他娘的。”他猛地把三文钱往裤兜里塞，抄起那根讨饭的竹棍，“往南走！总不能真在这干等饿死吧？”

刚走了没几步，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林渺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缩到树后面。他虽然没啥功夫，但小时候帮人放牛，也听多了响马抢路的戏码。

马蹄声越来越近，看样子有五六个骑马的，盔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领头那人往树底下扫了一眼，嘴角咧开个坏笑：“哈哈，这儿有棵歪脖子树，正好乘乘凉。”

林渺梁的心提到嗓子眼。这些人看样子不像是好人。他悄悄摸了摸怀里，那儿只有几块干粮，再就是那串没卖出去的劣质铜钱。

“谁在那儿？”另一个马贼喊道，“出来！”

林渺梁脑子嗡的一声，不知道是该跑还是该躲。他要是跑，肯定跑不过这几匹马。可要是……要是出来，说自己就是个做买卖的，没多少钱，能凑多少给就给呢？

“我……我在这儿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