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梁死死攥着那三文钱，感觉手心里都出了汗。这钱是昨夜摸黑到邻村讨来的，好容易才换到这点活命钱。可眼下看着这钱，他心里直发虚。前面就是县界，再往前就是敌我交界的地带了。他得做买卖，可这世道，做买卖比当土匪还难。

冷风像鞭子似的抽在他脸上，林渺梁勒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破棉袄。这棉袄是他媳妇儿一年前做的，当时还想着能过个冬天。现在看来，怕是熬不过今晚了。他咽了口唾沫，水在喉咙里像滚油似的刮得生疼。

“前面有个村子，兴许能讨口吃的。”林渺梁在心里盘算着。他提速，脚下的力道大了起来，冻得发僵的腿渐渐有了点知觉。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发出“呱呱”的叫声，听着瘆人。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一座破败的村落。村子周围有土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修过了。林渺梁心里一紧，这年头，能看出一口气在村子的，早晚得遭殃。

他没敢靠得太近，绕着村子走了半圈，发现东边墙角有个豁口。他深吸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翻了进去。里面是个小院，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一间半塌的屋子。屋子旁边有一座土灶，灶台上落了层厚厚的灰尘。

“有人吗？”林渺梁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走了出来。老汉穿着件破棉袄，脸像黑炭一样，嘴唇冻得发紫。

“你要干啥？”老汉沙哑地问道。

“求老丈给口吃的。”林渺梁跪了下来，“我实在没活路了。”

老汉打量了林渺梁一眼，眉头皱了皱，没说话。林渺梁知道，这时候不能慌，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三文钱：“这点钱，给老丈买点吃的。”

老汉接过硬币，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把钱塞回了林渺梁手里：“留着买路吧，我这儿也没吃的。”

林渺梁正要再说什么，老汉突然指了指旁边的屋里：“进去吧，外面冷。”

林渺梁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屋。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老汉给他倒了碗热水，放在炕桌上。

“你从哪儿来？要去哪儿？”老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