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林晚把箱子轮子砸在地面上，力道大得轮子都歪了半边。她没管，蹲下来捡起钥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上的绒毛。

阳光斜斜地打进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两圈淡黄的光斑。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对面沙发上，顾深捧着本书，正对着窗外发呆。阳光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轮廓硬得像块割不动的石头。

林晚的喉咙发紧。

箱子里装着她的新家，几件打折买来的床单被套，还有几罐速溶咖啡和几包独立包装的咸菜。简陋得能直接扔进垃圾桶。

她想起昨天房东接电话时那副“哟，又搬个单身美女？”的嘴脸，心口更是堵得慌。租了个没暖气、家具都要自带的破房子，就是为了离学校近。省下一口饭钱，好假装自己日子过得挺滋润。

手机震了两下，屏幕亮着顾深的名字，她没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应该看到了，她今天没去报道。大一下学期开学那天，她答应过要和他一起，从本市最远的地方，一路小跑着冲进新校园的。那时候他们发誓四年不分手，结果呢？现在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林晚站起来，踢到那双她买新的帆布鞋上。鞋边沾了点灰，她皱了皱眉，没工夫再去拿干拖把。

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们刚入学时，在图书馆门口拍的。林晚扎着马尾，笑得傻，手里还举着一本皱巴巴的《百年孤独》。顾深靠她肩膀，穿着崭新的polo衫，眼睛弯弯的，比现在咧嘴笑的样子还好看。

另一张是她俩毕业旅行在巴黎拍的。埃菲尔铁塔下，她手里还拿着一朵玫瑰花，人仰马翻地笑着，好像往后还能退。顾深站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呆，手里也捏着同样一朵花。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的人脸。玻璃有点贵，擦得锃亮，连头发丝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嘿。”

一个男声在门口响起。

林晚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头。顾深站那儿，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书页哗啦一下。他低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眼神比照片上锐利多了。

“你……来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晚喉咙发干，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