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把破旧的草鞋往地上一甩，草鞋跟裂开的那道口子又加深了一道，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疏的黄牙，也不嫌脏，蹲下身去，用脚趾把鞋底上沾的泥巴抠干净。

村头的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小子正围着个瘦弱的娃，指着戳戳点点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胖墩儿，你那身膘，怕是跟那头老黄牛似的，再练也练不成精怪吧？”一个叫王虎的娃推了推戴着破草帽的秦风。

秦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可他也不恼，慢悠悠道：“王虎，你这话说得，我老娘做豆腐都没你这么白费劲。”

王虎脸一红，刚想发作，旁边另一个叫李四的立马接话：“胖墩儿就是胖墩儿，就他那三脚猫功夫，想跟我这儿比划？怕是撒泡尿都能把你淹死在裤裆里！”

哄笑更甚了，秦风没理他们，捡起地上的烂树枝，在尘土里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练铁砂掌。

“秦风，你事儿多啊，赶紧滚远点儿，别在这儿碍眼。”王虎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秦风低头咬着牙，手里的树枝都快被他咬断了。他不是事儿多，是他睡不着觉。这已经是最近半个月第三次了，每到半夜，他就感觉浑身发烫，像是揣了个火炉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能爬起来，在院子里瞎转悠。

转着转着，就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喜欢在这里比划，比划着比划着，脑子里就突然蹦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像是某种打斗的姿势，又像是某种奇怪的图案，一闪而过，让他抓不住。

“嘿，装什么装，还不滚？”王虎又推了他一把。

秦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也不恼，反而咧嘴笑了，眼睛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王虎，你想要个东西不？”他说。

王虎一愣，随即也来了兴趣：“什么东西？你那裤兜里除了把烂菜叶子，还能有什么宝贝？”

秦风把腰间的破布袋摸下来，倒出一把玉米粒，就差王虎的脚了，然后又慢慢收了回来。

“你猜。”

王虎眼睛也亮了：“我猜……是一把瓜子？”

“滚蛋，再猜。”

王虎急了：“糖块？”

“……”

秦风摇摇头，又把玉米粒倒了出去，这次直接撒到了王虎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