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爵揉着眉心，第n次在会议室门口看到了那对母女。

小不点正倚在墙边，怀里抱着一堆拆开的包装盒，小手指着门口的小跑冲他挥手，嘴里咿咿呀呀不知说啥。他那高了半个头的妈，正戴着墨镜，涂着十级红唇，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电梯里款款走出来。占楠暖，江湖人称“人间富贵花”，欠了他三千万，还欠着。

顾倾爵把合同签到桌上，头也不抬，“占小姐，合同章放在抽屉里第三个格子，上次放哪次了还放哪次。”

占楠暖捏着包，没动，歪着头问小不点，“宝贝，你是说顾叔叔怕你呀？”

小不点似懂非懂，小拳头挥了挥，又把注意力转回拆盒子里去。顾倾爵看着那身影，嘴角抽了抽。

这俩货，欠债不还是小事，总往他身上凑才是事儿。

“顾总，您看这单子……”下属小心翼翼递上来。

顾倾爵瞥过去，正好看见占楠暖勾着他胳膊往他那边走。他不动，她也不动，最后还是他迁就着，伸手拉开椅子先坐下了。

“坐吧。”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占楠暖笑着坐下，指甲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倾爵，你公司那块地……”

“卖了。”顾倾爵没头没尾四个字。

占楠暖眼珠子转了转，“是吗？我好像听说你要拿那块地做个什么儿童乐园来着。”

“也不是。”顾倾爵拎起她的手腕，“走吧，送你回去。”

“哎呀，不用啦……”占楠暖想去甩，结果没甩开。

小不点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占楠暖腿，“妈妈，我要跟你去。”

顾倾爵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说什么。

车里，小不点趴在占楠暖腿上睡觉，小手还抓着她的发丝。占楠暖闭着眼养神，顾倾爵看着后视镜，忽然开口：“占楠暖。”

“嗯？”她睫毛轻颤一下。

“那三千万，什么时候还？”

占楠暖把小不点往上揽了揽，靠在座椅上，“慢慢还呗，急什么，你又不差那几个钱。”

顾倾爵嘴角绷得死死的，“少废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次要债，别搞这种声势浩大的。”

“啊？宝宝醒了，不早了，倾爵你是不是饿了？我请你吃夜宵，超正宗的……”占楠暖揉了揉小不点，准备发动车子。

顾倾爵看着后视镜里的母子俩，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