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然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吓飞了。就是现在，课间操的时间。广播里放着最老的广播体操音乐，操场上一片喧闹，青春活力，跟平时一样。可张小然哪里还有心情看什么活力四射，她的眼睛就死死盯在广播室那扇小小的窗户上。

窗户那头，应该是王老师。就是她，上周三把《学生手册》又重申了一遍，那天下午夕阳底下，她说话的声音特别严肃，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扔过来，砸得人心里发慌。手册里清清楚楚写着，高中禁止早恋，谈恋爱被发现，处分是小，影响前途是大。张小然手心全是汗，攥着那本已经翻旧了的《语文补充阅读》，指节都有些发白。可她还是忍不住又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禁止早恋。好字好字，可怎么就钻进她心里了。

操场这边，同学们都排着队做操，有人嘻嘻哈哈打闹，有人偷偷看手机。张小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站得笔直，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操场上，生怕有人看见她这副怂样。可她得等，必须等广播结束。她才跟陈默正式说话，就五分钟前，在这片喧闹里，五分钟啊。

对了，陈默。张小然心里默念，他现在应该在老地方。就是教学楼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陈默是这学期转来的，开学第一周就建了QQ。张小然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发了个好友申请，对方两秒就通过了。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陈默说他也是刚搬来，对这学校不熟，张小然就把自己学校的趣事都告诉他了。没想到，下课的时候，她一抬头，他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站在她面前，脸上一直笑。

陈默比她高半个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还别着个小徽章，说是来自另一个城市的重点中学。他说话挺冲，但眼睛很亮，笑起来嘴角有颗小痣。那天，他问了她好多问题，最后说：“张小然，你学校是不是挺死板的？”

“嗯。”她当时紧张得声音都变了。

“不过我喜欢。”他说完，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她的头发上有光。张小然瞬间脸红到脖子根，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其实脑子里全是他摸头的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