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刚咬了半口饼子，就见林默那张平日里还算斯文的脸上阴得能掐出水来。马蹄踏得飞快，烟尘一路跟着扬起来老高，也不知是有多急。

“什么事，林兄？”李明远噎了一下，赶紧把饼子囫囵咽下去，拍拍手上的灰，“大清早的，搞得这么紧张。”

林默没回头，勒了勒缰绳，缰绳勒得那匹枣红马都有些不耐烦似的往前刨了刨蹄子。“到了再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林默这个人，平时看着挺玩物丧志的，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神秘？不过话又说回来，几日前在贡院外头，林默帮过自己一次忙，倒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李明远定了定神，翻身上了马，跟着林默的枣红马小跑起来。

几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到了国子监门口，林默才勒住马，翻身下来，拍了拍马屁股上的灰。“这里面。”

李明远顺着林默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国子监门口挤满了人，乌泱泱的，看着就热闹。几个校官模样的家伙，正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手里还拿着竹板，时不时就针对性地敲两下，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林兄，这……”李明远刚想打听情况，就听林默一声低喝：“躲开！”

“啊？”李明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差点撞上旁边一个扛着书箱的老生。

林默已经如同一道蓝色的影子，几个起落就到了国子监门口，也不管那些校官，径直冲着里面一个满身横肉、一脸横肉的胖校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师弟！”那胖校官正要挥板子，眼尖地看见了林默，伸手就拦住了，“林四郎，你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又想惹事？”

林默也不答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往胖校官面前一摔：“东西给你，立刻滚出去，再敢害我朋友，小心你的乌纱帽！”

那胖校官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叠银票，少说也有十两，不由得脸色更难看了，但碍于林默的威势，还是强捺着火气，嘿嘿一笑：“林四郎还是这么直接。行行行，我这就走，谁他娘想惹你林四郎，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完，胖校官狠狠瞪了林默一眼，又对周围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夹着尾巴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