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挤了个笑脸，赶紧把棉袄袖子往上提了提，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来，冻得我哆嗦一下，“那啥，婶儿，没涨价没涨价，就按原来那个价。您看老王那么不容易……”

“哎呀，你懂啥！”张婶儿摆摆手，往屋里走，“老王现在那是大老板了，还跟咱们这儿较劲呢？再说，光给他送菜市场那点儿菜，我心疼他那破自行车。他今儿找我说，让我弄点儿应节的宝贝，晚上院里热闹热闹。”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是……让咱们都去老王家沾沾喜气。”

我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没把刚穿上的袜子掉地上。沾喜气？老王家？张婶儿您可别逗了！我脚上的两双拖鞋，一只跟一只，明显是鞋帮子磨得露了灰，另一只大拇指那里，早就有了一道浅口子，走起路来还吱吱掉渣。就算老王家真请客，我穿着这身行头，能有啥喜气？

“沾喜气啊？”我拖长了音调，心里跟猫抓似的，“老王他……不是去年不是才回来吗？啥时候请客啊？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鞋都快磨坏了……”

“手头紧什么手头紧！”张婶儿瞪了我一眼，“临阵磨枪不亮也是磨！老王说了，晚上六点准时，就在他家小饭馆儿，挨着那老槐树。院子里人，一个不能少！”

“小饭馆儿？他……他开饭馆儿了？”我这回是真震惊了，说话都有点儿发颤，“不是就租了个门脸儿吗？还开饭馆儿？街上那些大饭店，人家都硬气着呢。”

“去去去！你懂什么！”张婶儿哼了一声，“老王他手艺好，就在四合院儿里开馆子，那是 Minister-level service！想当初，我就说老王这小子有戏，你非不信。”她凑近我耳朵，“连小敏他爸都去了，听说还有街道上几个管事儿的。”

我脑子嗡嗡的，小敏他爸？那可是院里出了名的厉害角色，以前跟院长关系都不咋地。街道上管事儿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王这小子是从哪来的？他不是跟厂里闹掰了，回老家种地去了吗？怎么又挪这儿开饭馆儿了？还搞得这么神秘？

“行了行了，我记下了。”我赶紧点头如捣蒜，心里已经打起了鼓，“那……我也得赶紧收拾收拾，得买点儿啥去……”我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