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张婶儿，您一大早捡着这个时候喊我呢？”我直起身，抹把脸上的油污，咧嘴乐了。自行车胎补好了，扔在楼道里，准备下午顺道骑回家。“你看你，干活都上脸。”张婶儿扭着腰走过来，弯腰捡起我的补胎工具，“正闲着呢，想跟你唠唠。

我这补胎的活儿，做得也不算多，平日里 mostly 就三楼李奶奶家那辆飞鸽牌老车，偶尔出点小毛病。李奶奶年纪大，腿脚不利索，骑车就图个方便。补胎这事儿吧，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得有那耐心，还得手稳。我这手艺，还是当初跟着老李师傅学的，开了个小摊儿，勉强糊口。

‘最近怎么样啊，小伙子。’张婶儿一边收拾工具，一边问。

‘还行，一天天瞎忙活，饿不着，冻不死。’我随口应着，心里琢磨着中午去小卖部买瓶冰镇啤酒，解解乏。

‘哎，我说，你看看你家楼下老王，现在可是真出息了。’张婶儿突然把话题转了方向，“开了三家连锁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以前咱们院儿里，谁不知道老王是个闷葫芦，整天不声不响的，现在倒好，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嗯”了一声，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老王，王建国，这名字一听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当初刚搬进来的时候，他就是个典型的四合院透明小人物。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树荫底下下棋，或者看着报纸。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借个梯子，或者问问他家那棵枣树啥时候结果子。他总是默默地应着，要么就摇摇头，话很少。

‘你们年轻人，有 potențial ’，张婶儿叹了口气，“老王啊，他以前就跟我说，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窝着。那时候他也年轻过，按说，条件也不差，怎么就……’

我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老王这人，我倒是不反感，就是觉得他太闷了。谁家大晚上的还开着手电筒在院子里转悠，就知道他是老王。那时候我还纳闷呢，他图啥呢？现在想想，估计是在琢磨事儿吧。

‘我看啊，他那小子，就是有志气。’张婶儿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赞许，“人家现在发达了，也没忘了咱们院儿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