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站在公交站牌下，跟前面那个穿得板正的男人磨蹭了几步，最终还是没挤进去。那男人是去茶馆的，王琳攥着公交卡，看着末班车晃晃悠悠开走，脑子里嗡嗡响。文件没了，方案全没了，她这个刚入行的小设计师，指着这份方案跟甲方叫板呢，现在连个屁都没了。

手机没电，钱包也瘪，王琳摸出块干硬的面包啃起来。面包是早上出门顺手塞的，现在啃着像砂纸磨嗓子。她没注意，身后多了个脚步声，黏黏糊糊的，带着点说不清的胡椒味。

“姑娘，你这面包……挺有嚼头的。”

王琳手一抖，面包差点掉地上。回头一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着沾了油污的厨师服，手里还拎个油纸包，正对她挤眼睛。王琳心里火大，谁要她啃砂锅啊，还嚼头？她没好气地斜眼回敬：“你谁啊？”

“哎呀，别这么生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不太对齐的板牙，“我是隔壁‘清风阁’的跑堂王师傅，看你在这儿站半天，饿坏了吧？小姑娘，刚毕业吧？”

王琳愣愣地，“看穿我了？”

“就你这狼狈样儿，还能是油瓶子出身？”王师傅搓搓手，递过油纸包，“喏，刚出炉的烧饼，别客气。”

王琳没接，咬着面包梗，“你急什么？”

“哎呀，看你急得跟丢了魂儿似的，”王师傅把油纸包塞她手里，“我跟你说啊，不远，就前面那个老槐树下，巷子往里走，‘清风阁’，保准你吃舒服。”

王琳这才注意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太阳底下投着斑驳的影子。她心里乱糟糟的，连饼闻着都没味儿。王师傅看她这副死样子，叹了口气，“唉，这年头，刚出社会不容易啊。不像我，打小儿就在灶台边转悠，啥活儿不是手到擒来？”

王琳乱轰轰地听着，等王师傅走远，才想起这人是卖烧饼的。她低头看看手里温热的烧饼，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借电——居然在出租车司机手里捡到个充电宝！手机开机了，电量还剩三格。

王琳冲到“清风阁”门口，门脸不大，挂着块褪了色的大红匾，两个字：清风。推门进去，一股子茉莉花茶的清香混着糊了糖的烤点味道扑面而来。里面还没几个客人，吧台角落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对着速溶咖啡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