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还能怎么顺利。”林深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冰水溅出几滴，在光滑的桌面划出细小的水痕。他扯了扯嘴角，眼角眉梢却没什么笑意。

旁边的同事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那姑娘是同队飞往新加坡的，刚从北京转机过来，梳着一丝不苟的低马尾，涂着裸色指甲油，身上是淡淡的古龙水味。这味道林深挺熟悉，他第一次去冰岛，也是坐她那趟航班，当时她包里塞着半箱子泡面，说是飞行太饿，到了哥本哈根还要去海鲜市场。

“你好像有心事。”姑娘开口，声音不大，却隔空传到林深耳朵里。她叫徐曦，是林深认识没多久但印象不错的姑娘。

林深没接话，转过头看着窗外。休息室外面是阿联酋航空的延误信息屏幕，密密麻麻的延误签条像一张网，要把整个迪拜盖住。他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晚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林深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头像，一张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的照片，底下配着一条朋友圈动态，是冰岛的水晶湖，晚霞把湖面染成橘粉色，像打翻了颜料盘。她配的文案是：“自由真好，空气里有松针和冰雹的味道。”

林深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几秒，指纹在屏幕上划出三条杠。他回复：“照顾好自己。”没有多余的话。

徐曦看着他发消息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忽然笑了：“林深，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林深一愣，随即坦然地承认：“嗯。”

徐曦“哦”了一声，也不追问是谁，自顾自地开始看她的平板：“我有个朋友在新加坡，上次约我下个月去玩，你看……”

林深没听进去，他在想。林晚这次来冰岛，是为了她那个摄影比赛，她申请的民宿在水晶湖附近，离机场还挺远。他本来以为她至少会报个当地的向导，没想到她一个人买了最便宜的机票和交通卡，还给自己买了三套泳衣。

“林深？”徐曦看他一直盯着屏幕，又轻轻喊了一声。

林深回过神：“啊，什么？”

“我问你，你那个女朋友……不介意你忙吧？”徐曦一边说，一边把平板递给他，“新加坡的小姐姐约我一起去玩，你帮我看看行程，顺便问问我男朋友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