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吐出一口浊烟，看着巷子深处阴沉沉的楼道，心里直打鼓。那五十块是工头刚发的工资，一张崭新的红色票子，烫手是实打实的烫手，跟揣着块烧红的铁饼似的。不是新钱那味，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黏糊糊的、带着邪性的烫。

他蹲在电线杆底下，烦躁地用手指抠着地上的碎瓦渣。前两天，他刚住进这间拐角的老平房，便宜，就五块钱一天。住进来第二天，就开始怪事不断。先是半夜听见隔壁传来女人嘤嘤的哭声，细得像针尖子，钻进耳朵里，凄凄惨惨，听得人头皮发麻。接着是门板自己吱呀作响，像是有人半夜加班，在屋里踱步。王磊胆子不算小，在工地上多少见过世面，可这几天睡得跟个筛糠似的，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他。

那五十块钱，就是怪事的开始。那天发工资，工头老王把五十块塞他手里时，手直哆嗦。王磊以为是老王生意不好，发工资都发得跟捡破烂似的，也没多想。可这钱一到手，就烫得邪乎。晚上睡觉都揣在怀里，生怕丢了，结果半夜惊醒，摸到那钱还是烫得像块烙铁。

他想起了那老巷子里的杂货铺。以前在老家时，巷口就有一家，老板姓李，总是背对着人，也不知道脸长啥样。铺子小得可怜，门脸就一扇破木门，里面黑漆漆的，啥都有，烟酒糖茶，针头线脑，甚至还有几本快烂掉的旧书。最邪乎的是，那铺子开得晚，关得早，而且只在阴天或者雨夜才有人影晃悠。王磊那时候皮，最爱跟兄弟们去巷口蹲点，看李老头从哪个方向晃悠回来，揣着几个破瓷瓶，也不知道装的是啥。

“操他妈的，”王磊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喉咙发痒，“不会是真有鬼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天早上出门干活，把那五十块钱顺手塞进口袋，想着等晚上回去，再去巷口看看那李老头铺子关了没有。谁知道钱一拿出来，就烫得跟现在一样。难道是昨天晚上……他不敢想下去。要是钱脏了，或者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他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巷子口光线昏暗，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王磊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瞟着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