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走出巷口，刚想抄近路回住处，兜里那五十块钱忽然烫手似的。他皱起眉头，在裤兜里摸了摸，钱还在，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他一屁股蹲在电线杆底下，从工地上惯常的烟盒里抖出一根没头的烟，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这烟味道不对，有点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啥玩意儿王磊也说不清。他顺手捻了捻烟屁股，发现那烟头带着点粘性，像是被啥东西啃过似的。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干，灌了口唾沫，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破工地，连烟都供不齐。”

正烦着呢，身后的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踩着脚尖，专门挑人说话。王磊猛地回头，身后十米远，黑影里晃着个瘦高个儿。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宽宽的，掩住了手。月光照亮那人阴沉的脸，嘴角挂着怪笑，上下两排牙齿残缺不全，像把啃坏了的骨头勺子。

“DUANG DUANG DUANG……”巷子口那破旧的木门被拍得山响，吓得王磊一哆嗦，差点把烟扔出去。

瘦高个儿也不急着进门，就那么站在那儿，影子在王磊脚下扭曲着，像条张牙舞爪的蛇。“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一身的邪气没处发泄，不如……来店坐坐？”那人说话贼拉冲凉，舌头卷得跟面条似的。

王磊心里咯噔又咯噔，这哪儿是说的什么“骨骼惊奇”，分明是看自己像块好肉才来咬的。他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翻旁边个歪脖子的垃圾桶，“谁他妈跟你走！晦气！”骂完扭头就跑。

这瘦高个儿却没追，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次数跟王磊的喘气声差不多：“跑啊！我看你能往哪儿跑！你这身怨气，正好给我那件‘追命衣’陪衬陪衬……旺旺旺！”

王磊跑出没多远，后脖颈子突然一阵发凉。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巷子口的阴影里，又多了个影子，一样瘦高，一样阴沉。两个影子勾勾搭搭，对着巷子里面比划着什么。王磊遍体生寒，那不是刚才拍门的那个，是个更老更佝偻的身影，眼睛像两团鬼火。

“谁他娘的养了你这么俩穷鬼！”王磊一咬牙，抄起脚下半截砖头，朝着那两个黑影狠狠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