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枭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拨了拨，发梢还在滴水。他没带伞，也不打算找地方躲雨。雨点砸在脸上，凉飕飕的，正好把他心里那点燥火给浇下去了点。

他走到城东那个老破庙，庙不大，就两间正殿，屋顶的瓦片塌了半边，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大雄宝殿"四个字都快被风吹掉了。谢枭记得，以前DOMA城最有名的邪魔就是在这里第一个站出来的。那时候他也是个愣头青，光着膀子跟人打架，被人打进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这破庙门口，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丫头，给他送来的一碗姜汤。

现在这丫头呢？

谢枭心里咯噔一下，喉咙有点发紧。他想起上次的冲突，自己为了破那个圈套，差点把苏小小伤了。她当时瞪着眼看他，手指尖因为用力掐着，白得发亮，声音带着哭腔：“你疯了？谢枭，你是不是疯了？”

他当时是疯了。被逼到绝境，身边还有人在等他，他根本没时间想后果。现在想想，要是真出了事……谢枭打了个寒颤，往后缩了缩脖子。这破庙里光线暗，吹进来的风带着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上次冲突时从苏小小手里拿回来的那块玉佩。玉佩是块暖玉，摸上去还有余温。谢枭攥紧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她，让她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另一个声音马上怼了回来：“你他妈凭什么？你上次差点把她怎么了！”

“可我毕竟……是把她从鬼手里救出来的。”那个声音辩解道。

谢枭眯起眼睛，鬼？苏小小怎么会跟鬼扯上关系？他记得她父母双亡，是孤儿院出来的，后来自己……好像在她身上花过不少钱，送她去学刺绣，学跳舞。这丫头，脾气倔，心肠软，脑子有时候又一根筋，怎么会跟什么鬼神打交道？

他站在破庙门口没动，雨没停，反而下得大了点。外头光着脚的野猫跑过来，蹲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谢枭蹲下去，摸了摸猫毛，猫打了个呼噜，在他腿上蹭来蹭去。他摸出根火腿肠，掰了一小块，猫叼着跑走了。

鬼使神差地，谢枭迈步走进了破庙。

殿里黑漆漆的，正中的佛像塌了半边脸，一口黑油油的痰渍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