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DOMA城最东边那片荒废工业区，冷风吹得铁皮棚子哗啦啦响。谢枭蹲在烂泥地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和领子都磨破了边。他抽着烟，眼神像两道冷光，把四周扫了一遍。

没人知道他在这儿。谢枭是DOMA城里最神秘也最让人害怕的人，外号“鬼手”，道上没人敢招惹他，但也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干嘛的。有人说他是杀手，有人说他是收债的，甚至有人瞎编他跟黑道教头有杀父之仇。反正，他就是个传说，一个活在黑暗里，让人见之忘俗的怪物。

可谢枭自己知道，他本来不是这样的。

想起苏晚，他手指头的烟头就掐得特别硬。那姑娘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人，像雨后青草，带着一股子泥土的清新味儿。他做再大胆的事，只要看着苏晚，心就安稳。可后来……后来他就彻底混蛋了。

“操。”谢枭骂了一句，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那烟烫了他的脚趾头，他“嘶”了一声，火星子溅到泥里，很快就没声儿了。

他得回去了。

DOMA城里有个规矩，鬼手从不回头的。不是他狠，是身后有他躲不掉的坎。那道坎是什么，谢枭自己也不明说，只偶尔午夜梦回，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五脏六腑。

谢枭站起身，拍了拍脏兮兮的夹克。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都透着寒气。他没带武器，脸上也没了平日那种冷得能杀人的表情，只有一副生无可恋的疲惫。

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谢枭没走水路， Instead他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墙壁溜。他现在要见的人，不是道上的人，也不是谁家的大佬。

是苏晚。

当初，他为她挡了一枪，子弹穿过了她的眼睛。

谢枭当时就觉得，这回他大概是栽了。不是栽在谁手上，是栽在老天爷手里。他谢枭，双手沾满血腥，心狠手辣，本来活该下地狱。可他偏偏放不下苏晚，哪怕就是她的一根头发。

这么多天，他躲在城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像只受伤的野兽。现在，他得去见她最后一面。

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的路灯下，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