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把石头砸得噼里啪啦响，林二狗却没心思数自己砸了多少下。手腕上那块老树疙瘩，呈深褐色，裂着几道黑纹，像干涸的河床。他盯着石头，心里直痒痒。

“林师兄，又磨蹭啥呢？太阳都要下山了。”后面的洪师兄扯着嗓子喊。

林二狗头也不抬，闷闷地应一声。他不是磨蹭，是在等。等日出卯时，等山风抽疯，等那块老树疙瘩开始躁动。

洪师兄是正经道士，剃了头，穿着月白道袍，走路带风，说话像放炮仗，一炸一个响。可林二狗知道，洪师兄肚子里那点墨水，比不上自家祖宗那块破疙瘩。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林家后人若是想进玉京山当道士，得先到忘忧谷。谷里多野花野草，最出名的，是谷底的“长生树”。

林二狗他爷爷，当年就是靠着那棵树的荫庇，在谷里蹲了三年，得了块树心，才混进玉京山。后来，这玩意儿就传到他手里了。

这块老树疙瘩，摸着糙，闻着土腥，可林二狗总觉得它不简单。它跟人似的，会疼，林二狗砸石头，它就隐隐作痛；林二狗心情好，它就温顺得多。

今日，它没用平时候那么疼人。林二狗心里直打鼓。

“嗡——”

突然，手腕上的老树疙瘩动了。一股温热顺着血脉涌上来，林二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洪师兄的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石头罢лом，扁担一甩，林二狗瘫在石头上，小口喘气。手腕子冰凉，那股温热没了。

“咋了，林师兄？中暑了？”洪师兄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刚砍的柴，往林二狗肩上一搭。

林二狗摇摇头，没说话。他慢慢摸出那块老树疙瘩，发现它变得沉甸甸的，入手温润。

“林师兄，魂儿都丢了，还砍柴？”洪师兄撇撇嘴，又踢了踢林二狗的柴火，堆得歪歪扭扭。

林二狗嘿嘿一笑，没惹洪师兄。他盘腿坐下，闭上眼，感受手腕。

“嗡——”

又是一声微响，比刚才轻，却更清晰。林二狗感觉自己像是被抽了一道符，从里到外都松快了。

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洪师兄正瞪着他，眼神里像是在说“装神弄鬼”。

林二狗没解释。他站起身，扛起柴火，跟着洪师兄往回走。

“洪师兄，”林二狗突然开口，“今天……我听见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