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赔着笑脸，把那把半截柴刀往旁边挪了挪，伸手递过个黑乎乎的果子。“师兄，刚摘的，还热乎……”

说话的是个砍柴的，现在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别着把更不像样的短斧，登山虎似的挂在玉京山第一道山崖边。叫林子。两年前，他也是这山里砍柴的，捡到块老树疙瘩，没扔，现在好了，这“疙瘩”成了个会说话的老头，还成了他师父。

“滚开！”师兄张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火气，“你小子就不能干点正经事？老在山门口晃荡，显着你很闲？”

林子缩了缩脖子，咧嘴一笑。“真不闲，师兄。你瞧，”他指了指脚下，“这树根，又粗又硬，正好砍了当柴烧。”

张浩踱过来，一脚就踹在林子脚边那棵歪脖子老松上，松树晃了晃，叶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张浩哼了一声：“滚一边去，别耽误我悟道！”

林子嘿嘿一笑，也不生气，转身去捡刚摘的黑果子。那果子不大，紫莹莹的，透着股野性的甜香。他囫囵塞进嘴里，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树爷爷，你说我这师兄……”林子边啃果子边嘀咕，“是不是被那几斤灵石给砸傻了？”

那块老树疙瘩，此刻正盘踞在林子怀里。原本是个灰扑扑的树瘤子，养了两年，在林子身边蹭吃蹭喝，竟长出几根毛茸茸的根须，还开了个小小的树洞，能装下半颗果子。林子管它叫“树爷爷”，因为当初捡到时，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爷爷。

树爷爷的“声音”闷闷的，像木头摩擦。“少抱怨你师兄，你这身道袍穿得跟个戏服似的，我看八成是沾了山里的精怪仙气。”树爷爷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啧，你看你看，你师兄这股子邪火，都快燎到他眼皮子上了，再不浇灭，迟早走火入魔。”

林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爷爷，你还真懂？”

“我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树爷爷哼哼，“走，树爷爷教你怎么跟张浩斗气。”

说着，那树疙瘩竟轻轻晃了晃，从根须里抽出一道黑气，缠在林子手腕上。林子顿时觉得脚下轻飘飘的，一股蛮力顺着手臂涌上来。他咧嘴一笑，冲张浩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