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那铜钱往桌上摔得又重了点，铜钱叮当一声滚到桌角，搁在那儿。老茶客眯着眼看他，手指捻着茶杯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衡量什么。

“十文钱，在我们这儿，能买两斤下好的陈米。”老茶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林峰耳朵里，沉甸甸的，“不够喂饱你半个时辰。”

林峰没接话，两斤陈米？他要是饿死在这里，也怪不了别人。饭钱还没着落，还指望这老东西仗义疏财不成？林峰心里嘀咕着，眼神却瞟向墙角。

那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乌云遮月，细雨如丝。黑漆漆的墨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什么名堂，就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水墨画。可林峰就是觉得那云雾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眼睛有点毛病，从小医生就说他眼睛里反光，像是多了两颗小星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后来家道中落，为了生计跑遍小城，眼睛毛病越来越严重，看东西模糊，甚至偶尔眼前发黑。只有在这幅画前，他感觉眼睛稍微舒服点，而且那云雾……似乎比平时要多出点什么。

“来两碗牛肉面，多加辣。”林峰没管老茶客的表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指往账桌方向一指。

“好嘞！”旁边一个跑堂的小厮应了一声，颠着小碗溜出去了。

老茶客看着林峰这不在乎花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又自顾自喝起茶来。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小子要么是故意装穷，要么是真的穷疯了。

林峰没空理他，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盯着那幅画。这次他看得仔细些，发现那乌云遮月的地方，云雾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个小黑点在缓缓移动，像一条条蛇，互相缠绕着。而且，那些小黑点似乎还带着一丝丝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呼吸？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太奇怪了。他使劲眨了眨眼，那些小黑点还在动，金色的光芒也还在闪烁。他伸出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那些云雾的形状，用手指模拟着小黑点的轨迹。

就在这时，那老茶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茶杯，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木牌上刻着几个扭曲的古字，发光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