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蹲在镇口的乌鸦饭馆外，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吧嗒。黏糊糊的油饼馅儿还黏在鞋底上，鞋帮子沾着点烟灰，裤脚卷着点儿泥，活像刚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似的。

里面人声嘈杂，老板娘扯着嗓子喊：“新到的牛肉面，一碗两碗，要加蛋的加蛋，不要辣的别喊吵！”隔壁桌俩光棍似的汉子闷头喝酒，桌角盘子里还剩俩卤蛋，蛋壳都磕没了。王大牛瞅着那俩卤蛋，口水差点儿流下来，赶紧咽了口唾沫。

他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是从早上揣出来的。那玩意儿硬得跟块砖头，啃起来得用两根手指，咔哧咔哧，费劲。王大牛啃得慢，嚼得也慢，脑子跟着嘴动，琢磨着该往哪儿走。

前几日，他揣着师父给的那八十两银子，跟着憨二哥进了趟山。本来以为捡大漏了，跟师父吹嘘要买块什么稀罕的 validates 玉佩。结果呢？跟了三天，没见着什么宝贝，就见着憨二哥跟山里几个犟驴似的，在一家小酒馆里喝得烂醉。回来路上，八十两银子愣是让憨二哥的亲娘给“借”走了，就留下十两，说是买路费，还特憨厚地拍了拍王大牛：“兄弟，对不住啊，俺娘说，家里猪瘟死了两头，急用钱。”

王大牛当时脸就绿了，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他想发作，可对着憨二哥那一脸纯真傻气的脸，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只能把火气压回去，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回家？他现在家在哪儿？师父死的时候，把他扔在半道了，就给了个指向“江湖行道”四个字的锦囊。他根据锦囊里的指点，一路打听，总算来到了这绿水镇。可这镇子他也不熟，更不知道该干啥。

“愣着干啥？进去吃碗面！”旁边桌一个大汉喝高了，扒拉开王大牛的腿，把脸往他面前凑，“小子，看着你跟这馒头较劲挺辛苦的，要不要哥送你碗面？”

王大牛吓了一跳，差点把馒头掉地上。他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俺自己……自己有馒头。”心里头把那汉子的祖宗十八代都快问候了一遍，这大晚上的，喝醉了还搭讪。

“哟呵，还摆谱呢？”大汉嘿嘿一笑，打了个酒嗝，“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像富人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