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跟瓢似的直往我脸上打。我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手指头机械地抠着桌角的砖缝儿。这玩意儿，前世上手的时候，我恨得牙痒痒，揣里揣了三年才舍得扔。谁能料到，真他娘的挖出个宝贝。

“林轩！你是不是又跟那帮小兔崽子厮混去了？你看看你，整天魂不守舍的，像什么样子！”老妈叉着腰，脸憋得通红。

我翻个白眼，指了指书架：“我复习呢，您老哪只眼睛看见我跟那帮小混混混一块儿了？”那帮小混混？指昨晚上在巷儿头跟王哥那帮人碰上的。王哥，本地小有名气，道上人都喊他王哥。具体什么来头，我懒得打听，不过那阵仗，前世上我手，再世我也得掂量掂量。

老妈哼一声，扭身回屋里了。我巴不得赶紧结束这无聊的下午，书包往肩上一甩，抓起砖头就往楼下走。

刚拐出小区，就看见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的大汉杵在我面前。那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眼神儿跟鹰似的。这谁啊？小区门口不是保安亭吗？怎么黑社会提前上班了？

“哟，这不是林轩吗？听说你小子最近火得很啊，连王哥都要给你几分面子？”大汉嘴角咧着，露出两颗虎牙，唾沫星子乱飞。

我挑挑眉：“王哥？找我？什么事儿？”

大汉身后几个小弟凑上来，嘻嘻哈哈的。其中一个瘦高个，油头粉面的，手里还夹着根烟，往我面前递：“小兄弟，看在你这么年轻有为的份上，王哥说了，以后咱们惹不起的人，你就得给点儿面子。”

我皱皱眉，没接烟，也没动。我在前世上手那会儿，何曾受过这气？想当年，在山沟子里，哪天不是刀口舔血？这世道，真是变了。

“怎么着？不信邪啊？王哥说了，你要敢不给面子……”那瘦高个说话带刺儿。

我冷笑一声，伸手把那烟拍在地上，用脚碾灭。“我管你王哥是谁，挡我道，不长眼。”话音刚落，我顺手抄起地上的砖头，往旁边路灯柱子上一磕，碎成几块。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那大汉眼睛一瞪。

那帮小弟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这小子不靠谱。我也没指望他们帮什么忙，这世道，各顾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