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林轩嘴上应着，眼神还是直勾勾盯着那块灰扑扑的瓷砖，都快能数清上面有几块空鼓了。爷爷瘫痪在床快三个月了，医药费花了个七七八八。爸妈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天天吵架。

“林轩！你说句话啊！你还愣着干啥！”

妈的嗓门又提高了八度，客厅里的老式石英钟都跟着咔咔跳了两下。林轩赶紧场合气，抓起茶杯灌了一口凉茶。

“妈，我这不是听着呢嘛。”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烦得很。

昨晚又梦见爷爷在雨里拉着他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今早睁眼，枕头边就多了一沓皱巴巴的零钱，是爸蹑手蹑脚放回来的。林轩知道，又是偷偷去厂里卖血了。

客厅门突然“砰”一声被推开，林轩抬头，就看见爸满脸横肉，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十公里马拉松。

“老林！你行不行啊！天天就知道喝酒骂人！你看看这家，要散伙了！”妈指着他爸，手指都快戳到电视屏幕了。

林轩蹑手蹑脚溜回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是高中时候一个“铁子”塞给他的，当时他随手就塞这儿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手机“叮咚”一声，是个陌生的短信。

【林轩，听说你爷爷的腿能好，你家是请了哪个神仙？我给你出个价，五万块，人给你，腿给我。】

林轩嘴角抽搐了一下。五万？他上个月的零花钱还没这个数。更可笑的是，发短信这个叫赵坤的，是爸以前在厂里抢饭碗的对手。

“妈！爸！”林轩猛地推开房门，正好看见爸揪着妈的头发在客厅扭打。

“都给我住手！”林轩大吼一声，声音都变调了。爸妈动作一僵，互相脸青脸白地松开手。

“你……你怎么来了？”妈声音发颤，“你爷爷……”

林轩没接话，径直走到赵坤发短信那个台式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半分钟不到，他就把赵坤的微信拉黑，然后调出手机相册，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所有亲戚朋友。

“人是我爷爷，名分是我爸。”林轩把手机扔在桌上，“妈，爸，这赵坤就是个地痞流氓，你们少操心。”

爸瞪大眼睛，气急败坏：“你小子懂个屁！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