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然手心沁出点汗，小手揪着布袋边缘，眼观鼻鼻观心，死活不挪步。宾利车窗降下少许，露出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一张脸，鼻梁高挺，唇线冷薄，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像根 冰棍杵在她面前，冻得她腿肚子直转。

“顾小姐，”车里的人声音又响起来，依旧像块裹着冰碴的石头，“该去洞房了。”

这话一出，顾清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麻雀在急速啄食。洞房？她连对象长啥样都没正儿八经见过呢！就那隔着三层玻璃和冷冰冰的声音，她也能给 这位权势滔天的爷找个称呼？顾太太？听着都像买椟还珠！

车外阳光刺眼，市场里吆喝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乱糟糟地挤在一起，可顾清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上冰凉的推车栏杆。

“顾小姐，我们时间不早了。”车里声音又催了一次，这次透着明显的不耐烦。墨镜后的眼睛估计都红了，估计是等着她赶紧滚蛋。

顾清然咬了咬下唇，倔脾气上头。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小软柿子！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几把青菜和一袋土豆往后甩了甩，清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本人今天约了人，这人还没到呢。要不，您先等等？”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把布袋往旁边墙角挪了挪，那是堆着烂菜叶的角落。万一……万一这车子真等，她总不能真把那玩意儿全倒车上吧？

车里沉默了片刻，比死寂还沉。顾清然甚至能听到自己拔凉拔凉的呼吸声。坏了，这话说重了！她心里哀嚎一声，正准备改口，却听车里的声音冷冷幽幽响起：“呵，顾小姐还真是会耍花样。”

顾清然一愣。耍花样？她就说了句慢点嘛，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下一秒，宾利引擎突然低吼一声，车窗缓缓升了回去，彻底关上了。顾清然刚绷着的神经“噌”地一下绷紧，以为要发飙了。

结果，车窗后那张模糊的脸，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那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开车。”

“呼——”顾清然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