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的喊声在巷子里转了三圈，最后没精打采地落回吧台，杯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咣当”一声。猴儿叼着半块饼子，从屋檐下晃悠出来，脚下“嘎吱嘎吱”响，像踩在砂纸上。

“王老五，啥事儿？”猴儿往酒馆里一探头，露出一嘴白牙。

王老五正吧嗒着旱烟袋，火星子一闪一闪的，瞅见猴儿，眼珠子转了转，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布包，往手心一倒，几块碎银叮当响。“猴儿，霄亭那边……有动静了。”

霄亭是城东最大的绸缎庄，老东家姓赵，外号赵屠夫，手黑心狠，连城东几个帮会都忌惮三分。猴儿耳朵尖，立刻竖起了眉毛：“啥动静？”

“来了，来了！”王老五压低声音，猛吸一口烟，“北边马帮的人，带着票号的人，堵在门口要账呢。”

猴儿嘴角抽了抽，赵屠夫的账是出了名的难讨，现在倒好，惹上马帮和票号，这不好办了。

“怎么个情况？敲竹杠还是……”猴儿甩了甩手，意思是别跟前凑便宜。

王老五摇摇头，往酒馆深处缩了缩：“听说是赵屠夫早年透支了票号的钱，现在账到期了，马帮的人也找上门来，两拨人都不怎么给面子。”他呷了口劣酒，“猴儿，你机灵，去瞅瞅热闹，顺便……帮我盯着赵屠夫，别让他跑了。”

猴儿接过碎银，掂了掂，心里明白，这生意不好做。赵屠夫要是真被马帮的人给剁了，那这城东的生意圈，可就得乱成一锅粥。猴儿舔了舔嘴唇，饼子咽下去，转身就往城东飘。

霄亭绸缎庄门口已经围了一堆人，明晃晃的刀枪在外，马帮的人个个目露凶光，像一群饿狼。票号的人穿着官服，气度沉稳，但眼神里同样透着不快。赵屠夫背着手，站在人群后面，脸拉得老长。

猴儿挤进人群，揣着王老五的碎银，心里盘算着。他得尽快找到赵屠夫，劝他想想办法，别硬刚。赵屠夫虽然手黑，但在城里有根基，总比真成了马帮的刀下鬼强。

“猴儿哥！”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喊。

猴儿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厮，正一脸为难地对他使眼色。“猴儿哥，赵屠夫他……怕是不肯认账啊。”

猴儿点点头，拍了拍小厮的肩膀：“带我去见赵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