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滴答滴答往下砸，把青石板地面打湿了一片。我缩在门洞底下，怀里揣着个半死不活的瓦罐，闻着味儿就知是隔壁老王那破豆腐脑剩下的。今儿个运气不好，五国联军打完，城里乱成一锅粥，谁还管吃的？得，揣着这玩意儿，往人堆里钻，看能不能讨点剩饭。

"小子，哪儿来的？"一个粗嗓门拦住我。身后的盔甲在昏黄灯笼下泛着冷光，看样子是虎豹骑的。我赶紧把瓦罐往怀里揣得更紧，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长官息怒，小的……小的就是城里做杂役的，家都被烧了，出来讨点吃的。"

那军官眉头一皱，就要伸手去摸我兜里。"别动！"旁边跟班眼疾手快，按住他胳膊，"老大，瞧他那身板，瞧那眼神，八成是军中的细作！"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往旁边挪了挪，脸上继续陪笑："长官，小的真不是……小的就是个种地的，就爱听热闹，凑凑热闹。"我顺手往地上一指，"你看，就这半碗豆腐脑渣，小的愿能给长官磕头，求长官赏口吃的。"

那军官眯着眼打量我，半晌才哼一声："滚开。"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身后的士兵们"哄"一声笑起来，有人还朝我扔块石头。我踩着瓦砾爬起来，顾不上疼，就着雨水滑溜溜的功夫，赶紧混进人堆里。

巷子口人声鼎沸。刚才那军官的传令兵朝这边跑来，手里举着令牌："传大将军令！五日内城内宵禁，违者……斩！"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活不了喽"，有人喊"快回家活着"，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掏腰里的酒壶。我趁着混乱，拔腿就往西城跑。

刚拐过一个拐角，突然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为首的一人抽出腰刀，寒光见血："小子，身上有鱼。"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摸口袋，掏出半块干粮塞过去。那刀尖指着我脑门："再敢跑，捅了你！"

"官人……小的什么都没……"话没说完，就被刀架得闭上了嘴。趁着他们换气的工夫，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撒腿就跑。身后的黑影在灯笼下一闪而过，我连滚带爬跑到城门口，这才发现城门根本没关！

守门的士卒正喝得酩酊大醉，我掏出刚到的半块银子，他眯着惺忪的眼睛，嘟囔着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