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那碎杯子声音太刺耳了，隔着几步远都能听见。她赶紧稳住身形，手心全是冷汗，端着燕窝露的手都软了半截。今儿个是撞大运了，还是倒霉催了？

这声音……该不会又跟九千岁有关吧？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背心都渗出黏糊糊的汗。九千岁这脾气，跟(top)炸的雷似的，刚才还差点被踹飞那倒霉太监，下手没轻没重。林婉想想就头皮发麻。她这小宫女，在这九千岁手下做事，简直跟玩命似的。

正想着，就看见前头一阵骚动。那被踹飞的老太监哼哼唧唧地爬起来，脸上鼻青脸肿的，估计是又挨了九千岁一顿胖揍。旁边几个小太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九千岁背对着林婉，正站在廊下，手里把玩着个碎裂的酒杯。夜风吹起他衣袍的下摆，动作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劲儿。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冷冽的雪松味，那是九千岁独有的气息。

“把水拿过来。”九千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冷淡得像块冰。

林婉哪敢多看，连忙应了一声，颤颤巍巍地退到一旁，把水壶递给附近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接过来，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九千岁歁水。

九千岁喝了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林婉莫名觉得比刚才那声怒吼好受点。她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九千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燥热。

夜色渐深，宫里的巡逻兵开始换防。冷风一吹，林婉只觉后背发凉。她想起今儿个伺候九千岁吃饭时，那碗燕窝露是他特赐的，就差没亲手喂她吃了。当时她心里还嘀咕，九千岁这么狠的人，怎么会对她这么特别？现在想来，八成又是某个不长眼的碍事了。

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吹得殿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紧接着，一道惊雷炸响，整个皇宫都震了一下。林婉吓得抱紧了手臂，这雷声也太响了，简直震耳欲聋。

九千岁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向天空。林婉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感觉像被架在了火上烤。

“淋雨。”九千岁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却让林婉脚底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