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个毫不掩饰的笑话，把宫里的青石板晒得滚烫。林婉咬着嘴唇，低着头快步往里院赶。她手里端着个大汤碗，盛的是刚出锅的燕窝露，给内务府管事的心肝宝贝——九千岁大人熬的。

这份差事是她抢来的。老宫女走漏的风声，说她昨夜偷摸去御膳房打尖了，结果被扣了三个月月例。这下好了，内务府缺个伺候人的差事，她“主动请缨”，就想在冰场院里混口饭吃。哪儿知道，那院里伺候人的，是宫里出了名的瘟神——九千岁楚寒渊。

刚绕过大殿的影壁，一阵脚踢得地面都在发抖。林婉赶紧缩身，靠在廊柱后面，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一袭玄色蟒袍，外面套着明金软甲，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凌厉线条。男人身材颀长，面容俊美得过分，偏偏眉眼冷得像西子湖底浸了三百年寒潭的水。

他正一脚踩住一个穿着黑色圆领袍的小太监，那太监像块豆腐，被他踹得在青石板上滚了三圈，撞在冰凉的柱子边，哼都不哼一声，估计已经晕过去了。啧，这九千岁大人，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林婉心里嘀咕完这句，脚下一个踉跄，端着的汤碗“哐当”一声撞在廊柱上。燕窝露泼出来不少，溅了她一手一脸。这下糟了，九千岁大人要是看见，她这个新来的，怕是立刻就得被拖去浸猪笼。

那声音不大，却让林婉毛毛汗地停下了脚步。她僵硬地转过身，正好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黑色束发冠下，那双眼睛像是盛了万古寒冰，锐利地扫了她一身狼狈。

九千岁楚寒渊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冷得像要冻死人：“怎么回事？”

林婉吓得差点腿软，赶紧规规矩矩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九千岁大人……”

“本座让你做什么？”楚寒渊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胸前歪斜的帕子上，那里沾着几滴燕窝露，颜色格外刺眼。

“回大人，是给大人送燕窝露…”

楚寒渊沉默了一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玉镯。那镯子造型古朴，上面刻着玄奥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本座吩咐的人呢？”

林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大人，是…是去给三公子送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