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霓虹比平时更晃眼，苏梅踩着高跟鞋从KTV的后门溜出来，身上还带着烟气和劣质香水味。她摸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对着路边的小黑灯比划了两下，接了个活儿。

“去，稻田小区，带个小姑娘去开房。”老王叼着烟从门缝里钻出来，黑社会老大的派头，其实也就打打下手。

苏梅勾了勾嘴角，这种活儿她最在行。坐上老王那辆破桑塔纳，后座突然多了一个女孩，细皮嫩肉的，像刚从高中出来似的。

“你谁啊？”苏梅给女孩递了根烟，自己点上，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孩瑟缩的肩膀。

“我是来……找男朋友的。”女孩声音发颤。苏梅这才打量她，白得晃眼，校服还没换干净，一看就是刚毕业的学生。

“呵，现在小姑娘都这么开放了？”苏梅扯了个笑脸，发动车子，“稻田小区，走。”

车里很安静，女孩抽泣的声音像小汽笛，苏梅靠在副驾上，看着后视镜里两个活像偷情的身影，心里有数。

到了小区门口，老王把女孩推出来，补了句：“陈哥说了，小丫头顺眼，你算半个。”苏梅对此不置可否，这种买卖，谁赢了谁知道。

女孩跟在老王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喊着：“我哥，我哥怎么还没来！”苏梅看着这出戏，心里发笑。老千这活儿，就是玩心跳。

回城的路上，女孩开始放声哭，抱怨自己被家人骗了，说带她去旅游，结果到了这种地方。苏梅递了盒纸巾，顺手摸了摸她的下巴，女孩的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

“哭什么，”苏梅压低声音，“你哥几天前就出事了，你现在回去，人家还以为你跟着别人跑了。”她顿了顿，“坐稳，这趟车不便宜。”

女孩愣住，眼泪都忘了流。苏梅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故意放在显眼位置。那上面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老王的相好，陈哥。

“陈哥是吧？仁人志士。”苏梅模仿着老王的声音，“他说你挺聪明，想让你跟着他干，没谈成的，现在倒好，让你混个脸熟。”

车突然一个急刹，女孩吓得撞到前面。苏梅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喂，陈哥，她走了。哦，陈哥，她……”她故意拖长音调，“你放了她吧，太嫩了，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