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一身冷汗浸透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一片，像是厚重的锅盖压在头顶。他睁开眼，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勉强能照亮床边的闹钟。数字显示，06:17。

他呻吟了一声，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一样疼。挣扎着坐起身，手一摸，枕头湿乎乎一片，黏糊糊的，显然是醒了之后又被汗水浸透了。

昨晚的梦……

姜伟闭上眼，记忆里那些扭曲的片段又开始翻滚。黑漆漆的，只有一些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发出怪里怪气的笑声。那些笑声尖锐得像要把他的耳膜撑破。还有一个影子，高大，瘦削，穿着一身白衣服，表情说不清是哭是笑，就那样站在黑暗里，死死地盯着他。

“又来了……”姜伟皱起眉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挣扎着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熟练地拉开窗帘。一股凉气立刻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楼下楼下，小区早已经醒了。有早起的老人在锻炼，有赶着送报纸的骑着电瓶车飞驰而过，还有早餐店飘出来的油炸葱花饼香味。一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祥和，平静。

可姜伟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些梦里的片段，依然挥之不去。黑漆漆的，看不清人脸，听不清声音，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拍打着他。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他心里嘀咕，“最近手头那个项目，客户要求又多，时间又紧，熬了几个通宵……”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看了几个恐怖片，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姜伟甩了甩头，不想那么多了。赶紧洗漱，下楼吃早饭。要是老这样下去，别说做项目了，能正常上班都成问题。

洗漱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对着镜子看了看。三十出头，样子还行，就是眼圈有点黑，算是典型的熬夜型脸。他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猛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让他清醒了一点。

镜子里的自己，没什么异常啊。五官端正，身材匀称，就是头发有点乱，眼神有点疲惫。

吃早饭的时候，他邻座是个老顾客，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姓王，大家都喊她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