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铃声一响，张磊趿拉着拖鞋，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鸟，一头扎进街面上。热气腾腾的麻辣烫香气混着晚风吹得他发慌，顺手抓起个十块钱的牛肉面，也不管队多长，Appending排到了最前面。

周围都是下班的人，领带松垮着，裙子短得露出大腿，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下班后的疲惫，又有点藏不住的开心。张磊觉得自己挺格格不入的，三十岁了，还在国营纺织厂当个技术员，工资不高不低，活不累不轻，就是……没啥奔头。

“嘿，哥们儿，加个鸡蛋。”他对着汤锅努努嘴，声音有点大。卖面的大爷是个嗓门儿大的大爷，挺爽快，“好嘞，您稍等。”大爷转身麻利地操作，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冒着泡，像一群躁动的小家伙。

张磊看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对话框是永远也刷不完的消息。上面那个头像，冷淡得像块宇航服冰，是他追了快一年的姑娘——林薇，市重点高中出来的学霸，现在在隔壁大学读研一。他们认识算挺凑巧的，一次技术论坛上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张磊去了，就记住了她。

林薇这人吧，就是个典型的高冷学霸。对谁都客客气气，但就是不怎么笑，说话声音又小，总是埋着头看电脑或者书。张磊追她的时候，她每次都爱理不理，要么说“有事”，要么直接忽略。上次他鼓起勇气约她吃饭，被她用“我晚上还有实验”拒了，语气还是那么轻轻的，像蚊子叫。

“切……”张磊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面前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眼。面条来了，大爷给他多加了个荷包蛋，碧绿的青菜堆在旁边，汤是红亮的辣椒油底子，撒点香菜和白芝麻。张磊呼噜呼噜开始吃，面条挑起来裹满汤汁，烫得他直咂嘴。

他想起上次跟林薇视频的事。那天他难得搞了个小发明，全是些废铜烂铁攒起来的，却挺像模像样。他兴冲冲地发给林薇，问她想不想看。林薇回了个“？”他左等右等没回，自己先看起视频，结果看得一愣一愣的。林薇在屏幕那头，戴着蓝牙耳机，正对着电脑敲代码，时不时皱皱眉，眉头紧锁得像个炮弹。张磊鼓起勇气问：“薇薇，你这是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