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哼了一声，也不管那姑娘怀里抱的药书散了没，伸手把伞往她面前一推：“就这破玩意儿，你要是识相，直接开个价钱，省得老子兜圈子。”

那姑娘名叫金宝，是隔壁药铺的学徒，打小就爱凑热闹。她抱着书本走出来，就听见自家铺子里传这话，一进门就看见沈老板把伞往她面前一砸。她愣了一下，赶紧手忙脚乱把书本往怀里搂紧，才弯腰去捡那把油纸伞。

“沈老板教训的是，”金宝脸上堆笑，伸手把伞接过来，“这伞……看着是挺稀罕，可也忒旧了。”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伞面，“纸都泛黄了，怕是得修修。”

沈老板嘴角一撇：“修？老子就是看不上你们那手艺。这伞，我出了三两银子，你要是觉得值，现在就给老子收了。要是觉得亏，那就别废话，滚蛋。”

金宝台下心里盘算着，这把伞看着像是个老物件，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伞骨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正经东西。三两银子……这沈老板倒也是豪爽，可伞这么旧，他肯定是故意抬价的。她眼珠一转，开口道：“沈老板，您瞧好了，这伞……”她故意顿了顿，掂量着词儿，“我店里正好有本《百草传》，是家传的药理秘籍，您要是想要，也值不了几两银子。”

沈老板挑了挑眉：“哦？你那药铺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金宝挺直了腰板，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自然！我家铺子里的药理秘籍不下十几本，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这《百草传》只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一本。”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老板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另外再给您添个价。”

沈老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金宝一番，然后冷笑一声：“免谈。”

金宝也不恼，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回了药铺。沈老板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看着那姑娘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哼，这丫头，也就这点出息了。”他低声自语道，“还敢跟老子谈价钱？过两天，我就去知府大人那里告她，说她私藏禁书，看能不能给她家铺子来个敲打。”

他抽了一口烟，又把伞往旁边一丢，午后的阳光下，那把油纸伞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