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起来了。

哗啦啦地砸在旧房子的瓦片上，砸在青石板铺的路面上，砸得人心烦意乱。我叫沈玉莹，今年二十岁，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在城里做点小生意糊口。日子过得平淡，像这没完没了的雨，灰蒙蒙的，没啥盼头。

但今天，我觉得这雨砸得特别响，连心里那点微弱的活气儿都给砸没了。刚从店里回来，路过河边，那水涨得吓人，浑浊得跟泥汤似的。我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片树叶，忽然就有点想跳下去。

不是想死，就是……换个地方。死倒不至于，只是觉得活着也挺累的。累在哪儿呢？说不清楚。好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吧。那天我做了个梦，梦到很多人，很多人都在哭，哭得特别伤心，嘴里念着一个名字。醒来之后，我就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缺个东西，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喂！姑娘，发什么呆呢！"一声粗哑的嗓门把我的魂儿勾了回来。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胡磕碜的，手里还拎着个鱼篓。

我慌忙摆手："哦，没事没事，看河景呢。"心里却嘀咕，这片子不是我熟悉的，哪来的鱼篓？也不像是我认识的哪个鱼贩子。

"看啥看得这么出神？是不是饿疯了？"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被他笑得有点毛骨悚然，赶紧往桥那边走了几步："我……我这就回去了，您忙您忙。"

说完我就赶紧溜了，连头都不敢回。我这人吧，从小就不太爱跟人打交道，尤其不喜欢这种粗鲁的。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见河边的水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东西很亮，然后迅速沉了下去，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什么？幻觉吗？可我明明看到了。雨还在下，把我淋得浑身湿透。我抱着胳膊，站在桥头上，看着那条浑浊的河水发呆。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都快黑了。我拍了拍身上的水，准备回家收摊。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个穿青色衣裙的姑娘，年纪跟我差不多大，脸色苍白，手里还抱着个盒子，像是刚从什么屋里跑出来的，脸上带着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