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宇眼皮子直打架，半睁半闭着瞅了瞅墙角。那儿本来是个破瓦罐，现在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半蹲着，像条狗又像条蛇，正对着我哈气。

“我靠……”李浩宇猛地坐起来，脑袋嗡的一下更疼了，“幻觉？宿醉综合症？还是这破屋真的招鬼？”他手一摸，瓦罐边沿还挂着点黏糊糊的东西，像是口水。

黏糊糊的，还带点腥味儿。

李浩宇皱着眉头凑近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那东西慢慢舒展开来。是个穿黑衣服的人影，身形佝偻，脑袋耷拉得低低的，看不清脸。它就那么蹲着，对着我，也不动，也不出声，就那么一戳一戳的，像根晾不干的衣架。

“你……谁啊？”李浩宇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他不是怕黑，也不是怕鬼，主要是这破屋本身就显得阴森，加上宿醉脑子不清醒，看得他心里直打鼓。

人影没动，也没回答。

李浩宇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脚底下踩到一块碎玻璃，“咔嚓”一声轻响。人影猛地一抖，脖子猛地抬起，快得像是被弹射出去的。

李浩宇吓得差点滚下床。

月光下，那东西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眼睛……没眼珠子。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盯着他。

“妈的……”李浩宇头皮发麻，手一抖，打火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火光一闪。

那东西突然张开了嘴，里面同样黑洞洞一片，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就那么咧着，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风箱抽风，又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在嘲笑他。

李浩宇眼前一黑，往后一仰，彻底栽倒在床上，擂鼓般的心跳让墙皮都快震动起来。

他死死盯着黑暗，手死死抠着床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冷汗一下子把后背浸透了。

不是幻觉。

那黏糊糊的口水味儿还在，那没眼珠子的鬼脸还在，那“嗬嗬”的风箱声还在耳边嗡嗡嗡响……

这破屋，真他娘的邪性。

李浩宇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一团。他记得昨晚跟人喝多了，好像跟人动了手，后来被人架着送回来的。怎么就睡了这儿？还撞上这么个玩意儿？

他挣扎着爬起来，哆哆嗦嗦摸墙壁。墙皮掉了一大块，霉斑点点，渗着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