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手上粘满泥，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老张头翻着白眼看我，他那两个大砂锅似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估计在想我这怂样，连块破泥巴都搬不动。他倒是轻松，蹲在那儿吧唧吧嗒抽他那旱烟，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地上掉。

我白他一眼，把手里那块沉得要命、几乎没有进展的泥巴往旁边一扔。操，这玩意儿真是反人类，抓起来沉，放下去还粘鞋。我短缺了工具是肯定的，要是手里有把镐头，或者哪怕是个小推车，这破事儿说不定都解决了。

老张头瞥见我扔了那坨泥，嘴角咧了咧，没说话，继续抽烟。这人跟闷葫芦似的，话不多，干活倒是行。早先让我去弄点柴火，他搬石头，倒也分工明确。可这活儿，明显不适合我。

“老张，” 我凑过去，看他鞋底也快被泥糊满了，“你那玩意儿行不行？认生不？” 我指了指他脚上那双看不出原样的布鞋，看起来比我的胶鞋结实多了。

老张头低头看了看，把烟杆子往腿上磕了磕，“行啊，抓泥巴，它比我的胶鞋稳当。” 他蹲下去，抓起旁边的泥块，没几个意思就扔过来，让我试试。

我接住，嘿，还真不赖。分量感拿捏得不错。我试着踩上去，感觉受力均匀，比我的胶鞋稳当多了。老张头还在那儿慢悠悠地搬，那速度，简直跟蜗牛似的，但胜在扎实，一点不晃悠。

“行，那我先试试，你看着点，” 我说着，把老张头那鞋换到了脚上，又从他腰里解下他那根磨得锃亮的旱烟袋。这烟袋沉，提着手腕子有点晃，但感觉也挺顺手。

穿上老张头的鞋，还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是布鞋，但底子厚实，踩上去不踏实，但稳。我学着他的样子，开始往回扒拉泥巴。嘿，还真省劲多了。土黏糊糊的，沾在新鞋上，得赶紧蹭蹭。不过相比两只手直接扒拉，这还是强点儿。

没搬多少，我感觉腰有点酸，但手脚还算利索。老张头看我动作快点，抽着烟，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瞧吧，我就说行”的意思。我懒得跟他计较，埋头干活。这岛上的土，简直不是人能碰的，黏糊糊的，跟和了水泥似的。

得，干了一个上午，泥土堆在我脚边，跟个小山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