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动作快点！”张麻子嘴里骂咧咧，烟枪灰溜溜地在石头上蹭了蹭，火星子灭了。他指着一小队人，这些人正把几根破木桩往地上一插，又扯着绳子在地上摆弄。

山坳里，十几号新兵，衣衫褴褛，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有人咧着嘴，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雷区”标记，眼神里透着不肖。这是独立团的老规矩，新兵来了，先跑两圈，再弄点“土法子”练练手。

几乎没人注意到张麻子。他盘腿坐在石头上，眯着眼，像是在看戏。山风吹过，他的旧军装哗啦作响，却吹不乱他心里的算盘。这帮新兵，看着是杂七杂八，可都憋着一股劲。当年他拉队伍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几个要饭的，几个逃犯，愣是让他打出个人样来。

旁边一个老兵甲，是个矮胖子，姓王，外号“王老五”，跟着张麻子快两年了。“行不行啊，麻子哥？”王老五压低声音，透着点犹豫。

“咋？”张麻子没回头，嘴里叼着烟丝，“怕他们跑了？”

“不是……”王老五咬了咬牙，“就是……这些人，看着不像好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

“三长两短？”张麻子嗤笑一声，“跟他们说，咱们独立团，杀人不见血，但也要人手。留，留下，就有饭吃。跑，跑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透着明白。王老五脸色变了变，不再吭声。新兵训练，说白了就是筛选。死的，淘汰；跑的，淘汰；不学的，也淘汰。剩下的，才是张麻子的人。

山坳里，新兵们被分成几组，围着那几根木桩比划。有个尖嘴猴腮的小子，光着膀子，名叫赵四，看着别人笨手笨脚，咧嘴笑起来。他以前是伪村的村长，被抓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能当个走狗，没成想成了替死鬼。

“笑啥笑？”旁边一个络腮胡瞪了他一眼，“麻子哥的规矩，是死是活，先练起来再说！”

赵四耸耸肩，不说话了。他看着地上那些绳子标记，心里打鼓。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可真碰上，未必就那么容易。他想起以前在城里混的时候，跟人打架，拳头硬就行。现在这鬼地方，光靠拳头，早被枪子儿崩了。

训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