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风刮得邪乎，沙沙地刮着树叶子，也刮着人的脸。张麻子蹲在山头一块大石头后面，烟枪咣当咣当敲着，火星子忽明忽灭。他眯着眼，盯着下面山坳里忙碌的影子。那些人影缩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像蚂蚁搬家似的，搬着什么没人知道。张麻子嘴里叼着烟，吧嗒吧嗒抽着，眼神阴沉。

“狗子，你说这地界儿，咱们能站住脚不？”张麻子问。

狗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咧嘴一笑：“能！张爷你说，离了这帮怂货，咱们连个照面儿都撂不平。现在可好，队伍壮实了，枪也多了几杆，那帮小鬼子再想过来，也得掂量掂量。”

瘸子啃着干粮，慢悠悠地说：“话是这么说，可这山里也非乐土。吃的、穿的，样样都得自己想办法。前两天差点让那帮伪军摸了老巢，要不是二愣子他们几个跑得快，这窝棚都得被掀了。”

张麻子猛吸了一口烟，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那帮兔崽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骂咧咧的，“不过话说回来，硬骨头就是多，要不是二愣子他们几个豁出去，真让那帮狗日的冲进来，咱们还怎么在这儿搅局？”

说话间，山坳里传来一阵喧哗。几个队员扛着棺材似的枪，在不远处演练。枪声噼里啪啦，震得树叶子哗哗响。张麻子皱了皱眉，“又瞎操蛋呢！这点玩意儿，跟真刀真枪的比，跟耍猴似的。”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张爷，不好了！北边的李寡妇家着火了！”

“着火了？”张麻子站了起来，脸色一沉，“谁烧的？”

“不知道啊，就……就着了。”那小子结结巴巴。

瘸子凑过来，悄声说：“该不是……那帮日的又来祸害吧？”

张麻子眼神一寒，“妈的！这帮畜生！传令，让小队出去看看，别声张，摸清楚情况再说。”

“是！”那小子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张麻子点燃烟枪，深深吸了一口，眼神阴鸷。山风依旧，但他的心却像烧起来一样。

没过多久，几个队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带着惊恐。“张爷……是鬼子干的！他们……他们在村里抢东西，放火烧了李寡妇家，还有老王家……”

张麻子脸色铁青，猛地将烟头一扔，踩了两脚。“他娘的小鬼子！欺人太甚！传我的令，让各队都聚过来，咱们……跟他们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