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麻子把烟屁股扔得老远，吸着烟，眯着眼往村子东头走。他那身灰扑扑的旧军装，袖口磨得发亮，两条腿跟竹竿似的，走起来一晃一晃的。旁边跟着两个小兵，一个叫狗子，矮壮，另一叫瘸子，一条腿有点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头儿，前面好像有人。”狗子探头探脑往前看，小脸紧张得跟犯了错似的。

张麻子止住脚步，耳朵动了动，眉头皱了皱。“人？干啥的？”他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

瘸子慢吞吞跟上来，扶了扶腿上的绑带，喘着粗气。“头儿，瞧着……像是……像是从鬼子营子跑出来的。”

“鬼子？”张麻子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冷笑，“活该，跑得跟王八似的。”他踱步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从腰里摸出个破怀表，磕磕绊绊地看了一眼，“天擦黑了，这些鹰狗子该出来搜刮粮食了吧。”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远处就影影绰绰晃过来几队人影，扛着三八大盖，押着几个老农，后面还拖着一头驴，驴背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狗子瞪大眼睛：“头儿，那……那不是鬼子吗？”

张麻子点点头，拍了拍瘸子的肩膀：“走，瘸子，你匀他们点力气，跟老子上前咱们‘打劫’。”

瘸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头儿，您是想……”

“少废话！”张麻子啐了一口，“老子看着，这些王八蛋是想抢咱们的粮食，妈的，想得美！”

说着，张麻子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瘸子从背后抄起一颗手榴弹，狗子掏出把柴刀。三人踮着脚尖，摸到村口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蹲了下来。

远处鬼子队形乱糟糟的，领头的黑脸军官，正焦躁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这乡民又把粮食藏到哪里去了？”黑脸军官一脚踢翻一个破陶罐，火星子溅了狗子一脸。

张麻子抹了把嘴上的烟沫，低声骂了句：“狗日的，真他娘的能耐。”

突然，一个老农被撞倒在地，黑脸军官上去就是一脚：“妈的，装死！”老农龇牙咧嘴没动弹，另一个鬼子不耐烦地拔出刺刀。

就在这时，张麻子动了！他猛地蹿出去，手里驳壳枪连响三声，三个鬼子应声倒地。“妈的！还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