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仗打得！又丢了半个营！”张麻子蹲在山坡上，狠狠一巴掌拍在膝盖上，烟灰差点砸了出去。

旁边，瘦高个儿李半仙直抽着旱烟，眼皮耷拉着：“没办法，小鬼子太狡猾了。‘铁壁合围’，咱们这‘破布条’能不散吗？”

张麻子啐了一口：“狡猾个屁！还不是仗着人多！要不是咱们的‘土拨鼠战术’，怕是连人带枪都没了！”他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又摸了摸怀里被血浸透的委任状，“我是张团长，打不赢，不要命的，谁管！”

李半仙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张团长，咱们才几十号人，枪也砸锅卖铁拼出来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鬼子占了县城，后面还不知道派什么狗日的东西来。得找个地方……喘口气。”

张麻子脸色阴沉，手指掐着下巴上的胡茬：“喘口气？喘什么气！小鬼子以为跑了咱们就完事了？他们肯定以为咱们散了，过两天就派兵‘清剿’。到时候，咱们往哪儿跑？”

李半仙叹了口气：“那……总得有个打算不是？硬碰硬，咱们吃亏。总不能真像流寇一样，今天打这儿，明天窜那儿。”

张麻子盯着远处蜿蜒的山路，眼神狠厉起来：“硬碰硬是吃亏，但不跑，命就得让小鬼子剐了！走，半仙，看看这山沟沟里，能不能藏住咱们这张破脸。”

说走就走，张麻子抄起望远镜，李半仙拎着根红缨枪跟上。剩下那十几个人，有跑的，有躲树丛歇着的，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逃难的叫花子似的。

天快黑时，他们摸进了条人迹罕至的山沟。这里山势险峻，乱石嶙峋，几声鸟叫，连虫鸣都听不见。张麻子看了看四周，眼神骤然一凝：“就在这！”

在沟底一块较大的平地上，燃起几堆篝火。有人抱怨没吃的，有人低声骂小鬼子。张麻子把剩下的一点缴获的饼子分了分，声音沙哑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管他娘的！饿死也不是办法！养好伤，找出路！记住，咱们是张团长的兵，不是吓唬人的！想跑？ fine，去找你妈！不想跑？那就给我拿出点精神！”

有人不服气，嘟囔两句，被李半仙眼神一瞪，立马闭嘴了。

张麻子看着篝火，心里却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