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翠花在田埂上累得直喘气，刚喝了口水，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骚动。她皱皱眉，转过身去——嘿，这动静可不对劲。

就瞅见山坳坳那头，三个半大不小的男娃子，正围着一个捆成粽子似的姑娘扭成一股绳。那姑娘穿着红嫁衣，脸煞白煞白的，手里还死死攥着块红巾，一看就不是干休活的。

马翠花咂咂嘴，村里口破的不缺，但撞见这种田埂上的活戏码，还是头回。她踱过去，清了清嗓子：“都着什么急呀？莫要伤了姑娘气儿。”

那几个小崽子正掐架呢，一见马翠花出来，立马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散了。为首那个黑脸小伙子，叼着旱烟杆，虎着个脸走过来，瞪了马翠花一眼：“老虔婆，少管闲事。俺们……俺们是帮着红莲嫂子拿谎的。”

马翠花呸了一声：“胡说！哪个王八蛋家的小婆娘，脸蛋给门夹了，还在这儿撒野？”她凑近了红巾缝里露出来的红头绳，这才认出是邻村嫁过来的新娘子，叫王红莲。

这王红莲，刚进村那会儿，马翠花还觉得是城里姑娘娇气得很。结果才半年光景，听村里人嚼舌根，说她老公脸黑心狠，晚上回来不及时，打她骂她的不是小事。如今……马翠花瞅瞅王红莲那脸色，再瞅瞅那几个小伙子，心里有了数。

她伸手扯了扯红巾，王红莲吓得一哆嗦。马翠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红莲妹子，家里如何？”

王红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俺……俺老公他……他昨晚又……又打俺了……”

马翠花一听，眼珠子直了直：“打你了？往哪儿打？”

王红莲指指自己脸：“他……他打俺脸……”

旁边一个瘦高个急了：“嫂子！你别信这婆娘嚼舌根！俺哥是实诚人！”

马翠花横了那瘦高个一眼：“实诚人？打媳妇也算实诚？你哥打你的时候，还实诚不？”她转向王红莲，柔声道，“妹子，跟姐姐说说，他怎么你了？”

王红莲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越说越委屈，珠子都掉下来了。原来她新来，手笨，杀鸡把鸡毛划到了自己手背上，她胰子搓了半天没洗干净，偷懒没跟人说我，就被她男人发现了，顺嘴就是一顿胖揍。

马翠花听完，直接骂了：“狗日的贼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