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晃了晃脑袋，眼前还是那股子烂醉如泥的难受劲。他扯过脏兮兮的褂子擦了擦脸，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孙子段打了顿狠的。可偏偏这头疼还没好利索，脑袋里还老有个嗡嗡声，好像有个破钻头在那儿不停搅动。“得起来，还得干活。

他推开院子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冷风一灌，脑袋更疼了。外头天刚蒙蒙亮，村子还沉在昨夜的寂静里，只有几声鸡鸣断断续续传来。王磊踢着脚下沾了泥的裤腿，朝东边那排破棚子走去。昨晚跟他喝酒那帮家伙还在睡，桌上杯盘狼藉，一股子胡须和劣酒的混味儿。

“王工头！”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探着身子喊，“昨儿晚上那套ální jī图纸，我这儿多印了几份，您收好！”

王磊面无表情接过那几沓油印图纸，指尖摩挲着纸边，心里骂咧咧的。这帮家伙手脚倒是麻利，就是脑子忒慢。他摸出怀里的铜烟袋，刚点上，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工头！王工头！”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隔着栅栏吼，“老总让来人您！”

王磊皱了皱眉，从棚子里走出来。院门口站了四个挎盒子炮的伪军，为首那人水汪汪的小眼睛往他脸上瞟了瞟，哈腰道：“王老板，老总请您去前楼喝茶。”

王磊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堆起笑：“不敢不敢，我这就来。”

前楼里，曹老板正哼哧哼哧地抽着旱烟，桌上摆着一壶刚煮开的滚水，茶叶正舒展开来。见王磊进门，曹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王老板，昨晚那套玩意儿，可是帮了咱们的忙。”

王磊坐下一屁股，腰板挺得笔直：“曹老板过奖了，都是该做的。”

“那你这工厂，”曹老板指了指院外，“也该扩大了吧？光造那几门二踢脚，哪够用啊。”

王磊兜里的铜烟袋叮当一响，他沉吟片刻：“曹老板，我想建个更大的厂子，不光造枪炮，还得有枪炮能跑的玩意儿。”

曹老板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造……造装甲车？”

王磊点点头：“对，装甲车，还有能撑破天的大家伙儿。”

曹老板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你……你别胡来！那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