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话一出口，对面的老兵脸上就露出一丝不耐烦。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往前坐了坐，粗声粗气地吼道：“小子，看清楚点。咱们这是中央军，不是保长家的杂牌军。要当就当明白人，要死就死得其所。”

另一个老兵是个精瘦个儿，尖嘴猴腮，一直吧嗒着旱烟袋，闻言把烟杆子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就是，小子。咱们是跟着老将军打天下的，不是来混口饭吃的。你这种泥腿子，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头。”

王铁柱咬着牙，手攥得更紧了，那顶洗得发白的军帽都快被他攥碎了。“我吃得起苦，真的！老子昨天差点被保长套上规矩，我就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保个命！”

刀疤脸瞪他一眼：“避风头？笑话！现在是什么年头？全国都跟着老蒋一块儿抗日了，你当这是赶集啊？”

王铁柱被他们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却直犯嘀咕。抗日？他娘的，他要是知道是抗日，他至于跑得跟兔子似的？保长家那帮杂碎逼着他去当壮丁，他好汉不吃眼前亏，直接就往军营这边跑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王铁柱声音有点发颤，他其实挺怕的，但那顶军帽烫手啊，保长要是知道了，他赵庄的媳妇儿……得，他豁出去了。

刀疤脸哼了一声，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床旧棉被和几个破麻袋：“把你那破玩意儿拿俩，换上。然后跟着队伍走，到前面集合，听里面老兵的安排。”

王铁柱赶紧点头，抓过一床棉被就往身上裹，那被子又硬又冷，裹得他直打哆嗦。精瘦老兵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噗嗤笑了声：“小子，行了吧？赶紧换上，别磨叽。”

王铁柱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那件粗布褂子跟这破棉被比起来，简直跟绸缎似的。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脱了褂子，往身上一裹，那破棉被扯得他胳膊都活动不开。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王铁柱就跟着队伍往前面走。队伍里面的人形形色色，有精瘦的，有魁梧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神色，像一群上路的牲口。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过来，嘴里喊着：“不好了！鬼子来了！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