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把睡梦中的王铁柱吵醒。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骂咧咧地吼了一句：“谁他娘的叫唤玩意儿，大半夜不让人睡觉！”

门外，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兵油子正推搡着一个睡眼惺忪的乡下汉子，那汉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Navigable的裤衩，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王铁柱这才看清，自己也被几双粗糙的大手按在了炕上，脑袋被狠狠按进被窝里。

“communications，新来的！快起来！磨蹭啥呢！”为首的那个兵油子嗓门粗得像公牛，唾沫星子哗哗地喷在王铁柱脸上，“赶紧把裤衩穿上，马上下操！”

王铁柱脑子里嗡嗡直响，这啥情况？昨晚不是在家跟媳妇小翠拉呱，说今晚吃点红炖肉，明天就回去盖新房，咋就……咋就成这样了？

那叫一个懵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只手就粗暴地扯过他的衣服往身上套。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挣扎着吼道：“你们啥意思？想抢我媳妇？我……”话没说完，脸就被按进冰冷的土炕里，一股子煤烟味儿糊了一脸。

“闭嘴！新来的磨叽啥！”旁边一个兵油子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王铁柱腰眼上，“赶紧滚蛋，磨蹭耽误了全连的操！”

王铁柱腰眼一麻，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他这才注意到，周围全是穿着破旧军装、眼神凶恶的兵痞子，手里都拎着上了锈的步枪，刺刀在晨光下泛着阴冷的光。再往远处看，马路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不少人，都是和他一样一脸茫然的乡下汉子。

“这是……这是要干嘛？”王铁柱忍不住小声问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兵，“秀才，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叫秀才的兵斜眼看了他一眼，“去哪儿？鸡蛋里挑骨头，人家吴连长说了，咱们要去‘打鬼子’！”

“打鬼子？！”王铁柱眼睛瞪得溜圆，“打哪个鬼子啊？离咱们这儿有几百里地呢！”

秀才嘁了一声，“管他多远，能当饭吃就行！赶紧跟上！”

王铁柱心里乱糟糟的。他王铁柱家在山里，穷得叮当响，原本只想撩拨几年山核桃，攒点钱娶媳妇，过上安稳日子，咋就稀里糊涂被抓来当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