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头埋进臂弯里又坐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磨砂玻璃窗户上结着水汽，他抬手擦了擦，外面路灯的光晕晃进来，映着模糊的街道。出租屋里一股泡面味儿，空气黏糊糊的，他皱皱鼻子，趿拉着拖鞋去厨房。

开水还没烧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林风摸出两包料包，把面饼扔进锅里， narra「咕嘟咕嘟」一阵响。香味儿刚出来，手机就在包里振动。他掏出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林风接通，声音还有点哑。 「喂？哪位？」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有个人影的声音：「找林风是吧？我叫陈凯，是隔壁『星尘模型』的。」 「哦，」林风含糊应了声，嚼着面条，「你打给我干嘛？' 「 canal Street 那家店缺人手，」陈凯说，「正缺你这种手巧的，工资…嗯，日结。」 林风嚼着面条，没说话。这种零工他接过，但 人前道义不是他信的。面包店关门了，夜班餐厅也招不到人，他最近确实缺钱。 「怎么样？」陈凯又问。 「行，」林风咽下最后一口面，「几点？」 「五点，朋友的店，别迟到。」 挂了电话，林风把碗筷往水池一扔，冷水冲过滚烫的面饼，手里黏糊糊的。他起身时瞥见镜子里自己，眼袋深，领口都扯歪了。

五点刚过，林风站在 canal Street 口。路边停着几辆改装电瓶车，旁边堆着零件和零件盒。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招手：「这边。」 「你？」林风走近，那人摘下帽子，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眼角有疤，「陈凯？' 「谁让你来的？」陈凯打量他，「长得跟我似的。」 「你家人？」 「就说我跟你小时候一样高。」 林风咧嘴笑，想起童年巷口那个总追着他跑的胖墩。推门进去，里面小得像个仓库，几个年轻人正围着工作台摆弄着什么。角落里躺着个类似机器人的零件套件，闪着冷光。 「都来了，搬砖吧。」陈凯拍拍手。 「这是干嘛？」 「帮老王弄完这个。」指的是那个机器人，「他闺女坠机那天捡到的。」 林风想起什么，问：「王雪…」 「就是。」陈凯递给他个零件盒，「这里的东西，帮你老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