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月抬头的时候，差点被桌上的咖啡杯砸中脑袋。那杯咖啡，正冒着热气，杯壁上沾着几颗褐色的糖渍碎屑，像几粒顽固的芝麻，偏偏端着它的人，是程嘉鑫。

“程总，您慢点……”她赶紧伸手想去扶，手背却先碰到了他温热的掌心。

程皓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缩回手，脸上有点发烫。这算什么？撞见的时候都不正常，现在握手还飘着咖啡香？真是够了。

程嘉鑫倒是不以为意，嘴角噙着笑，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自己西装袖口那一点点沾上的嫌疑。“小月，别紧张。”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挠了挠头，“今天，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

找她？程皓月挑眉。平时他不是开会就是见客户，什么时候对“找她”这么有兴趣了？而且地点还是这种偏僻到只有勤杂阿姨走的茶水间。

“有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心里有点小雀跃。是项目合作？还是……别的什么？

程嘉鑫没直接回答，而是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个楼盘的沙盘图。“新项目，你看看。”

程皓月凑过去，“是城南那块地？”

“对。”他点头，“打算搞个高端住宅群，你懂建筑，帮忙看看设计图，有没有什么问题。”他说着，手指划过屏幕，“尤其是这个弧形玻璃幕墙，我总觉得差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程皓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啊”了一声。

“哪里？”他立刻问。

“这个转角，”她指着图上某个角落，“窗户的间距太密了。人在里面，视野会受限，而且外面看进来，也容易让人觉得压抑。”

程嘉鑫愣了一下，手指按在屏幕上那个位置，“有道理……我原本觉得这里是重点，想让住户最大程度采光，没想到会这样……”

“这不叫采光，”程皓月皱眉，“这叫傻眼。得改。”她语气很冲，像是要反驳一个完全错误的方案，但其实是认真的。

程嘉鑫摸摸鼻子，“行行行，听你的，回去改。”

“还有这个，”程皓月指着别的地方，“园林设计太规整了，像公园，不像家。高端住宅，环境得带点私密性和随性感，比如随便种几棵歪脖子树，放几个旧沙发在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