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头又呷了口姜茶，咂摸了咂摸，还是觉得不得劲。不是茶水淡了，是他心里那股子颓劲儿又上来了。摊子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个人，对着那盆据说祖上传下来的破瓷缸发呆。

这破瓷缸啊，口大底小，颜色乌漆嘛黑的，平时就蒙着层灰，当个摆设。老钟头他爹生前就念叨，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叫什么“飞升池”，具体能干嘛，老钟头他爹也没说清，反正是宝贝着，连擦都舍不得自己动手。后来他爹走了，缸就扔在老宅角落，他搬来摆摊，想着或许能当个镇摊的物件，结果连个鬼影子都镇不住。

太阳毒得像要冒烟，路上行人走得更快，快得像赶着投胎似的。老钟头叹了口气，把那破缸擦了擦，缸底似乎有个东西在动，他懒得管，随它去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小伙子停住了脚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破缸，嘴里咂咂嘴，像是在想什么天大的秘密。

老钟头心里叹气，又是问前程的。他抬眼看了看天，太阳底下四十五度，这种天谁还琢磨前程，估摸是没活儿干了来碰碰运气。

“师傅，”小伙子扯了扯嗓子，“您这儿有个宝贝，放盆子里呢。”

老钟头“嗤”了一声，没好气地说：“宝贝？那是破缸！你要是饿，我锅里还有饼。”

小伙子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围着摊子转了一圈，眼睛最后落在那缸上：“师傅，这真是个宝贝。您要信我，让我给弄走，我给您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老钟头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十两银子，够他吃一个月的。可这孩子，怎么像看妖怪似的看他这缸？他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你哪儿知道这是宝贝？”

小伙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哥说的。他说这是个修仙的‘飞升池’，能钓鱼，钓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飞升池？”老钟头一愣，“钓鱼？”

“对啊！”小伙子急了，“我哥他说，他以前从这个缸里钓出过一个金丹期的老爷爷，就是一条灵鱼。您要信我，我给您十两，要不就五两。”

五两？老钟头心里又开始打鼓。五两银子，够他喝不少壶姜茶了。

他端起那缸，掂量了掂量，入手没啥分量，倒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