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觉得，自己上辈子要是没太作，也不会一死二亡，穿到这么个破境地。孤女，爹死了，娘病了，吃穿用度全靠邻居接济，勉强能活口。

眼前这小院里，是她要去扫的塔——青云观后山，白骨塔。白骨塔，顾名思义，塔里堆满白骨，据说那是当年青云观开山祖师收集的九九八十一万颗凡人怨骨炼制的镇山之宝。对着白骨塔的院墙，冷凝刚铺开扫帚，那叫一个心灰意冷。

“小丫头，又偷懒了？”一个道姑模样的声音响起。冷凝回头，是个麻脸道姑，青云观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老虔婆，背后还跟着几个小道姑，正虎视眈眈看着她手里的扫帚。

冷凝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刚死到临头，穿成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可怜，现在要是敢得罪人，立马就得冻死饿死。她低下头，小声道：“不是，师父，我就是……”

麻脸道姑打断她：“不是什么不是，就是你懒！让你扫就扫，磨磨蹭蹭干什么？塔里的白骨没长脚，会自己跑过去？”

冷凝咬着嘴唇，小声嘀咕：“是没长脚，但也不是非得我扫……”

“哼，小东西，口是心非！”麻脸道姑瞪她眼，手一挥，“行了，既然来了，就当今天辛苦点，把塔前那三层都扫了！”

冷凝：“……”三层？她才七岁，那是多少白骨啊！她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要被这任务压垮了。

麻脸道姑满意走了，几个小道姑立马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看她那小样，肯定又想偷懒！”“就是，看她那小眼神，坏得很！”

冷凝握紧了扫帚，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低头，没好气地回：“关你们屁事！”

小道姑们被她凶了一顿，有些不服气，但看她们胆子小，也就哼哼唧唧走了。

冷凝看着眼前高大的白骨塔，感觉捅了马蜂窝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当然，她不知道自己眼睛上架了这么个东西，只觉得眼前有点模糊。

“扫就扫吧……”她嘀咕着，抄起扫帚，脚下一发力，朝着第一层冲去。

她小时候练过一点防身术，毕竟要饭的时候总得保护自己。现在她抡起扫帚，动作不算快，但自有一股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