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朝下，跟个没用的砖头似的。王剑盯着自己磨得发红的脚趾头，电梯咔嗒咔嗒往下走，后面的金属厢间安静得跟坟盒子似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操他妈的。”

昨晚人事部经理跟他说，下周三谈话，肯定要升职，提拔他当个不大不小的项目经理。王剑连着请了两天假，琢磨着怎么跟老婆庆祝，怎么把小日子过得滋润点儿。结果今早一条邮件，直接把他踹出了原来的项目组。理由是“组织架构调整”。

王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心里跟点了火似的。上午在快餐店对付了两口饭，现在胃里还堵得慌。他摸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爷爷，数了数，目测够租个城中村单间，再扣水电费，估计活不过下个月。

手机短信提示进来一个陌生号码，王剑没看直接扔了。前东家那帮孙子，估计是又想放什么屁。他口袋里还有个没拆封的U盘，电脑里的项目资料全都在里头。当时人事部那胖子跟他保证过，离职过渡期，资料肯定给。这会儿想起来要资料了，呵呵。

王剑晃晃脑袋，把那点不痛快甩开。饿死了，先找地方吃口饭。他走进附近一家面馆，坐下点碗牛肉面，要了份卤蛋。面条下面的汤头是卖相，几根牛肉丝跟面条挤成团，看着就劝人。

面来了，王剑也不客气，埋头猛吸溜。面馆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姐，看他吃相，笑着说：“小伙子，刚下班？”

王剑头也不抬：“搁你这儿吃霸王餐？”

老板娘笑了：“这么饿啊？我跟你说，咱们这面，吃的就是个实在，汤头是熬的骨头，没地儿买。”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刚被老板开除了？”

王剑正捏着根卤蛋啃，闻言手一抖，差点掉地上。“少打听。”他低声说。

老板娘不以为意：“谁在乎啊，市井小民一个。不过看你这样子，也真惨。我闺女的公司也是，前天还热情得很，昨天就说不合适了。”她说着，舀了勺汤在王剑碗里，“趁热吃，小心烫。”

王剑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汤，愣了一下。这大姐，看着挺实在。他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吃面。面条是真挺实在的，汤浓面韧，几口就见底。他跟老板娘聊了两句，说起自己想找个小本买卖干，老板娘说附近有个小超市转让，价格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