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剑把手机扔桌上，屏幕朝下。电梯咔嗒咔嗒往下走，金属厢间里安静得跟坟盒子似的。他盯着自己裸露的脚趾头，脚趾头因为刚换掉的皮鞋磨得有点红。

“操他妈的。”王剑低声骂了一句。昨晚还信誓旦旦说公司要给他升职，今早说没就没了，理由是“组织架构调整”。王剑心想，调整你妈个架构，合着我就是那个碍眼的多余摆设？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掌心。

电梯门“叮”一声开，外面阳光刺眼。王剑眯着眼往街上走，午休高峰期的车流像一条被踩扁的蚯蚓。他路过公司楼下那块电子屏，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广告，有奢侈品，有新车，还有他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股票代码。他没多看，径直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又窄又脏，对面小卖部老板在跟隔壁搓麻将的爷们打电话，唾沫星子乱飞。王剑买了包烟，老板找了他五毛钱零钱，他掏出两块，说：“不用了，老板。”

老板眼睛一亮：“嘿，知道还剩下！”

王剑咧嘴一笑，这算哪门子事了？他走到巷口，蹲下抽根烟。烟头烫手，他甩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今天这天气，燥得人心里长草。

手机突然响了，王剑看了一眼，是前女友发来的。他皱了皱眉，挂断，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烂桃花，不碰。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辞职的事，尤其是林薇。当年是他缠着她的，后来他事业有起色了，她又倒追回来。王剑觉得憋屈，这回真要比，他能赢。

他掐灭烟头，起身往回走。路过一家打印店，门口躺着个瘪袋，里面散落着几个纸张。王剑皱皱眉，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扔的垃圾，想一脚踢开，又觉得不妥，绕了过去。

走到公司楼下，电梯口停着辆黑色奔驰，司机正等客人。王剑差点认出车主是隔壁系的总监，那个曾经把他挤兑得无地自容的王世雄。王世雄今天西装笔挺，推着黑框眼镜，正朝车上走。他看见王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哟，王总，这是打道回府了？”

王剑没理会，直接从旁边另一条路绕开。王世雄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王剑心里冷笑，你以为你赢了？等着，早晚让你知道，鼎盛时期的你们，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