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的话像根刺，扎在柳月琴心里。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影在地上晃悠，像极了婆婆当初坐在轮椅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屋檐下，蜘蛛网结得密密的，日子好像一成不变。

“行了，不说了。”柳月琴没好气地打断沈浩，“饭好了我去端。”

沈浩没再吱声，但眼神里的东西，柳月琴看得一清二楚。他斜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变得有些陌生。

柳月琴端着饭出来，饭锅的蒸汽氤氲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偷偷瞟了一眼沈浩，他掐了烟头，在桌上重重磕灭，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柳月琴心上。

“你妈那药，今天好了点没？”沈浩突然问。

柳月琴的心猛地一跳。婆婆瘫痪后，家里开销大，沈浩的工资根本不够用，他一直抱怨，但自从柳月琴开始接活儿，他话就少了。今天这声问，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意思，像是不满柳月琴太忙，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好多了，能自己挪一小会儿了。”柳月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就是还得人扶着。”

沈浩盯着她的手，那双手刚才还沾着面粉，现在却被他看得通红。“别太累了。”他言不由衷。

柳月琴没接话，转身进了西厢房。婆婆还在睡觉，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碗燕麦粥。柳月琴舀起一勺先闻了闻，没味儿，婆婆的胃口越来越差，但沈浩总说这粥有营养。

她把粥端到婆婆嘴边，婆婆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半睁着，看着窗外。柳月琴心里发堵，想对婆婆说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了，你妈今天说，想见见你表哥。”沈浩跟进来，把碗放在桌上，“他说在外地日子不好过，想回来试试。”

柳月琴脚下一软。表哥是去年被枪毙的，因为偷了公司的东西。当初沈浩还吹嘘自己认识他表哥，结果人进人出，连句解释都没有。现在倒好，表哥“日子不好过”了，想起家里来了。

“他回来干嘛？”柳月琴声音有点发抖，“那牢里出来的，能干啥？”

沈浩脸色一变，旋即又缓和下来。“他也是没办法，一家人……”

“一家人？他来还能减轻家里的负担？”柳月琴打断他，“沈浩，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妈盖的，地，是我家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