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影子晃了晃，卫七对着那身粗布麻衣比划了两下。这身料子是街边杂货铺淘来的，染得发黄，还透着股浆洗不掉的酸味儿，但至少干净。行走江湖，仪表得端方，她自个儿嘀咕，“中！瞅着比原先那身破孝衣强点儿。”

刚把发髻用木簪别稳，门扉“吱呀”一声轻响，一个婢女端着托盘，脚步匆匆走了进来。托盘上搁着个素白瓷碗，上面飘着几缕青翠的葱花。

“公子，快趁热吃吧！这可是厨房最新熬的米粥。”婢女顿在原地，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多添了一句，“可是……您看您脸色，还是不太好。”

卫七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壁微凉。她没接那话，低头就吸溜起来。米粥是稀的，带着一股子陈米味儿，但能填饱肚子就不赖。

“七公子，”婢女见她吃了两口，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您说，府里那位公子又夸您琴棋书画了？”

卫七头也不抬，又喝了一大口粥。“没。”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放下碗，“他才没那闲工夫。”

婢女眼神黯了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匆匆退了出去。

屋子里落针可闻。卫七对着铜镜又照了照，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镜子里，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缺乏血色，往哪儿看都不像是健康模样。这破烂身子，上哪儿再找补点儿血气去？

正发愁呢，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几声呵斥：“让开！让开！”

门口的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七八个身着劲装的汉子，挥舞着明晃晃的兵刃，蜂拥而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脸色阴沉，一进门就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卫七身上。他那双眼，像是淬了冰的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卫七，嘴角噙着丝丝冷笑。

“啧啧，小娘子倒是俊啊，瞧着像个正经人家的小姐。”那汉子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戾气。

卫七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她知道这些人是谁——府里出了名的恶奴，为首的叫赵猛，是管家赵忠家的儿子。这些人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此刻不知又有什么好事。

“你想干什么？”卫七下意识地出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赵猛往前一步，几乎要顶到她跟前：“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