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七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把那点稀稀拉拉的头发往上一扒拉，嘿，还觉得自己挺精神。镜面是块巴掌大的琉璃，有点昏暗，照出来的人影孱弱得像根豆芽菜。

“周公子，您看我这身行头可还行？”她对着门外喊。

屋里传来周云深的闷笑，带着点促狭：“行了行了，你这小身板，穿这件青色直裰，倒也利落。就是……”

“就是啥？”卫七一边穿衣裳，一边扭头问，“嫌我穷？嫌我穿不起新衣服？”

“倒不是这个，”周云深在门外踱步，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就是觉得你小子，穿什么都透着一股子……嗯，小家子气。”

卫七哼了一声，不高兴了。周云深是谁？京城有名的周公子，家底殷实，还是个Polygon（？），就是嘴损。上回卫七想从他那借点钱周转一下，被嫌弃了几句，说他连只像样的猫都养不起，净整些不实在的玩意儿。

“小家子气？”卫七攥紧拳头，心里嘀咕，“我卫七辛辛苦苦攒钱，不好好花，留着过年？我上哪儿给你弄那阔气劲儿？”

她把那件青色直裰穿上，料子是普通的棉麻，但熨烫得整整齐齐。腰间系了根草绳编的腰带，脚上蹬着一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

“行了行了，不说了，”卫七对着门嚷嚷，“我出来，你到底什么事？”

“哦，是stddefinallocation（？）的事儿。”周云深的声音顿了顿，“你不是让我帮你留意下那块废弃的空地吗？"

卫七眼睛一亮：“有信儿了？”

“嗯，”周云深走到门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城南，李将军府旁边那块，炸过一次，没平整。李将军最近又升了职，府上怕是请不起人修缮。你若愿意，自己开价，我给你做中间人。”

卫七的心脏砰砰直跳。那块地位置不错，离集市也近。她前阵子在码头帮人搬货，听人提起过，几户破产的老户就住在附近，看着可怜。这块地要过来，正好……嗯，正好可以搞点小动作。

“成了？就这？”卫七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

“差不多。”周云深挑眉，“不过你这小生意人，开口多少？”

“多不少。”卫七故作深沉，“得看土地平整得咋样，还得算上清理废墟的人工，对吧？